吴雨生没搭理他,牵起沈清池的小手,朝站外走去。
“走,回家。”
次日。
沈家小院。
一大早,雷宏胜和满兴发这两个老伙计居然连夜坐飞机赶到了京城。
直接堵在了沈家门口。
没办法,吴雨生这块肥肉太诱人,他们生怕被京城这帮大佬给截胡了。
客厅里,烟雾缭绕。
沈白端着茶杯,脸色铁青。
看着对面这两个满脸赔笑的地方大员。
重重地哼了一声。
“胡闹!”
“雨生是人,不是生产队的驴!昨天刚到,今天你们就追上门来?”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我看你们不是来探亲的,是来催命的!”
满兴发有些尴尬地搓着手。
雷宏胜陪着笑脸解释。
“沈老,您消消气。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您不知道,现在的形势那是时不我待。”
“永盛农场搞得越好,咱们手里掐着的外汇就越多。”
“您是读书人,您比我们懂,咱们国家的科技底子薄。”
“那光刻机、那数控机床,哪样不要大把的米金去换?”
说到这,雷宏胜收起了笑脸。
“咱们落后啊!落后就要挨打!”
“吴老弟那不是在做生意,那是在给国家的科技腾飞输血!”
“我们逼他,那就是在逼咱们国家快点站起来!这份罪名,我雷宏胜担了!”
沈白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国家发展急红了眼的干部。
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
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国啊。
“行了,少给我戴高帽子。”
“那是他的事,我不管。但在家里,他就是我女婿,得按家里的规矩来。”
晚饭。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丈母娘程香寒不停地往吴雨生碗里夹菜。
那眼神,越看女婿越喜欢。
这么有本事,还这么疼自家闺女,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雨生啊,多吃点,看你在外面跑的,都黑了。”
“谢谢妈。”吴雨生埋头苦干,毫不含糊。
程香寒放下筷子,目光在女儿和女婿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雨生啊,你看你们这结婚也不短时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要个孩子了?”
正在喝汤的沈清池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子。
“妈!您说什么呢!”
“我还想读书呢。现在高考刚恢复,我想把大学念完。要是有了孩子,这书还怎么读啊……”
在这个年代,结婚生子那是天经地义。
读书反而是次要的。
程香寒眉头一皱,刚要说教。
一直没说话的吴雨生放下了筷子。
“妈,这事儿不急。”
“清池想读书,那是好事。现在的中国,缺的不是孩子,缺的是人才,是知识。”
“她既然有这个心气儿,我就得托着她。”
吴雨生语气里满是宠溺。
“再说了,她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呢,这时候让她带孩子,太辛苦。我舍不得。”
吴雨生在沈家小院里过了两天神仙般的日子。
到了第三天。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了胡同口。
车门推开,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龙国防卫处的处长,屈鸿德。
这尊大佛亲自登门。
把沈家周围的邻居吓得窗帘都不敢拉开。
屈鸿德一身笔挺的军装,风风火火闯进院子。
见到还在在那悠闲喝茶的吴雨生。
“我的吴大老板哎!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有心思在这品茶?”
“农业部那帮人眼珠子都熬绿了!都在等着你谈出口创汇的大事。”
“秋收刚过,这可是跟老毛子和那帮洋鬼子谈价钱的黄金窗口期。”
“晚一天,咱们国家得少挣多少外汇?”
沈白原本正跟女婿聊书法聊得投机。
一看这就差直接抢人了,那股子文人的倔劲儿上涌。
“放手!”
“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雨生是个人,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机器!”
沈白护犊子心切,挡在吴雨生身前。
“他在黑水省拼死拼活几个月,好不容易回家歇两天。”
“你们这帮当官的,除了还要压榨他,还会干什么?”
屈鸿德一脸苦涩。
这位沈老也是个硬骨头。
他得罪不起。
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吴雨生。
吴雨生心里一暖。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老泰山的后背。
“爸,您消消气。”
“国家大事,耽误不得。现在的龙国,缺钱缺得厉害。”
“我多跑这一趟,哪怕多换回来一台机器,”
“咱们国家的腰杆子就能硬一分。我是年轻人,睡一觉就好,累不坏。”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沈白看着女婿。
良久,长叹一口气。
“去吧,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国。”
“老屈,我把话撂这儿。”
“人怎么带走的,你怎么给我须尾俱全地送回来。”
“要是累坏了,我沈白就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去海里告你们的御状!”
屈鸿德哭笑不得,赶紧立正敬礼。
“沈老您放心!我们是请财神爷去谈合作,又不是那吃人的老虎,还能把他吞了不成?”
“肯定把吴老板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吉普车一路直奔长安街。
屈鸿德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
在京城这地界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龙国农业部。
会议室里。
农业部部长夏德厚正背着手。
听到开门声,目光如炬。
“来了?”
没有过多的客套,夏德厚快步上前,大手紧紧握住了吴雨生。
“我就不跟你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吴雨生,你小子这回在黑水省搞出的动静,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干得漂亮!”
夏德厚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那一份份详实的报告。
谁敢相信,那几千万斤的粮食,竟出自这样一个毛头小伙子之手。
“部长过奖。”
吴雨生不卑不亢。
“民以食为天,农业是龙国的根。我不过是运气好,也是赶上了好政策,做了点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
夏德厚大笑。
这年头,稍微有点成绩就翘尾巴的人他见多了。
像这种手里握着金山银山还能保持清醒的,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