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崔瑞秋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她松开元道京,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她看着元道京,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悲悯,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说吧。”
“闹够了吗?”
“元道京,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想毁了你自己吗?”
元道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毁了自己?”
他冷笑。
“我的一切早就被你们毁了!”
“崔瑞秋,你别再演戏了,这里没有记者。”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地盯着她。
“我问你,金俊昊副社长,是不是你杀的?”
“机场那个差点查到真相的女警察,是不是你派人把她害成了植物人?!”
听到“金俊昊”的名字,崔瑞秋的眼神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但听到“女警察”和“植物人”的时候,她的瞳孔,却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这件事,她并不知道。
但她掩饰得很好。
“元先生,我看你是真的病了。”
崔瑞秋的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深陷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里,开始胡思乱想,臆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你不能把责任推到无辜的人身上。”
“放下吧。”
她甚至还劝慰起来。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逝去的家人。”
“放下?”
元道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让我放下?”
他怒吼道。
“你们这群利欲熏心的混蛋!”
“为了钱,为了你们那狗屁一样的利益,三百多条人命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我告诉你,崔瑞秋!我不会放下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把你们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看着元道京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崔瑞秋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觉得跟这个疯子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这个该死的埃莉诺,收了钱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个手无寸铁的演员都解决不了,真是个废物。
她心里暗骂,脸上却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对着门口的助理河正宇,摆了摆手。
“河助理。”
“送客。”
“元先生累了,送他回去,好好休息。”
“是,社长。”
河正宇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对元道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元道京还想说什么,但被李善均一把拉住了。
李善均对他摇了摇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元道京最后看了崔瑞秋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崔瑞秋和她的助理河正宇。
崔瑞秋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
“那个女警察。”
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怎么回事?”
河正宇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躬身。
“社长,那个警察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我担心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把她处理了?”
崔瑞秋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高脚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红色的酒液溅了出来,像血。
“谁给你的权力?!”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河正宇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河正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一个在职警察变成植物人,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吗?”
“警方的精英力量会全部投入进来!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面对崔瑞秋的雷霆之怒,河正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老板,语气淡定得可怕。
“社长,请您放心。”
“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了。”
“不会有任何人,查到我们头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崔瑞秋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又变回了那个光鲜亮丽的维迪特公司代表。
“走吧。”
她对河正宇说。
“去会会外面那些可爱的记者朋友们。”
河正宇微微躬身,先一步上前为她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外,酒店的走廊里站满了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将一切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一名负责现场安保的经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慌张。
“崔社长,外面……外面情况有点失控。”
“记者们把大门都堵死了。”
崔瑞秋瞥了他一眼,脚步没有停下。
“失控?”
“那就让他们继续失控好了。”
经理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不是的,社长。”
“是那个元道京……他正在外面接受采访,说了一些……非常不利于我们的话。”
“他说C65客机的坠毁是维迪特公司一手策划的。”
“还说……还说他和国情院手上都有视频证据!”
崔瑞秋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视频证据?
她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但随即,她就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国情院?
梁俊瑞那个老狐狸,会留下这种把柄?
不可能。
这是元道京在虚张声势。
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露出马脚。
太天真了。
“我知道了。”
崔瑞秋的语气依旧平淡。
“让你的人守好后门,别让任何一个记者溜进来。”
“是,社长。”
经理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不解。
“那您……?”
“我?”
崔瑞秋笑了。
“当然是走正门。”
“这个时候躲起来,不就等于告诉全世界,我们心虚了吗?”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理直气壮。”
她说完,不再理会身后的经理,径直走向电梯。
河正宇紧随其后,按下了通往一楼大厅的按钮。
酒店大门外,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数百名记者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一个人。
元道京。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但脊背挺得笔直。
李善均站在他身旁,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元道京先生!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有C65客机被蓄意击落的证据?”
“视频证据是来自国情院内部吗?这是否意味着国情院也参与了调查?”
“维迪特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元道京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无数的话筒和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C65客机,那三百多名乘客和机组人员,不是死于意外!”
“他们,是被谋杀的!”
“而凶手,就是维迪特公司!”
“他们为了掩盖不可告人的军事交易,为了他们肮脏的利益,牺牲了三百多条无辜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