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天真的模样,李锋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第四权?无冕之王?”
他摇了摇头,像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说,元先生,你是不是偶像剧演多了,脑子也跟着秀逗了?”
“你以为那些记者是什么?正义的化身?”
“别傻了。”
李锋的语气变得冰冷。
“他们不过是一群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鬣狗。”
“谁给的骨头多,他们就为谁叫唤。”
“你现在跑过去,手上没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光凭一张嘴,你猜他们会怎么写?”
李锋凑近元道京,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会说,著名影星元道京,疑似吸毒产生幻觉,大闹慈善晚宴。”
“他们会把你塑造成一个为了博取关注,不惜造谣生事的疯子。”
“维迪特公司甚至会反过来告你诽谤,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到那个时候,你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连自己都会被这盆脏水彻底淹死。”
李锋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元道京的头上。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苍白。
“不……不会的……”
他喃喃自语,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李锋懒得再跟他废话。
“我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
他指了指自己车上的外交牌照。
“我只是个参赞,不是超级英雄。”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祝你们好运,我的‘无冕之王’。”
轿车引擎发动,在元道京和李善均呆滞的目光中,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只留下两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和一辆伤痕累累的轿车,停在喧嚣的高架路上。
李锋的车尾灯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他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元道京脑子里循环播放。
“鬣狗。”
“疯子。”
“为了博取关注,不惜造谣生事。”
“赔得倾家荡产。”
“连自己都会被这盆脏水彻底淹死。”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眼花。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善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自己朋友煞白的脸,心里也跟着发慌。
元道京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远处城市的霓虹,那片虚假的繁华,此刻在他眼里,像一个怪兽。
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等着那些人找到自己,然后“被自杀”?
还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他心底最绝望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既然他们都觉得我会变成一个疯子。
既然他们都等着看我这个“著名影星”发疯出丑。
那如果……我就真的疯给他们看呢?
元道京的眼睛里,慢慢重新聚起了光。
那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种混合着仇恨、绝望和疯狂的火焰。
“善均。”
他开口了,嗓子干得冒烟。
“开车。”
“去哪儿啊,哥?”
元道京缓缓地转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去维迪特集团的慈善晚宴。”
“去当一个……他们想看到的疯子。”
维迪特集团的儿童慈善晚宴。
今晚,这里汇聚了泡菜国一半以上的名流。
政客、财阀、明星、网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数不清的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整个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镁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地闪烁着。
被媒体簇拥在中心的,正是今晚的主角,维迪特集团的代表,崔瑞秋女士。
她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白色礼服,妆容精致,气质优雅,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每一个孩子,都是未来的星星。”
“我们所做的,只是为他们拂去尘埃,让他们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
记者们拼命地按着快门,想要记录下这位“慈善家”最美的瞬间。
就在这时。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人群被一股粗暴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只见两个男人,浑身狼狈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头发凌乱,衣服上还带着刮蹭的痕迹,正是大明星元道京。
他身后的李善均,则像一头护食的猛兽,警惕地护着他,推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记者们的镜头下意识地就转了过去。
“那……那是元道京吗?”
“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不是因为家人去世,宣布暂时息影了吗?”
崔瑞秋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元道京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他盯着崔瑞秋,那眼神,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崔瑞秋。”
元道京终于站定在她面前,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用那些孩子的名字,来给你脸上贴金。”
“你办这场晚宴的钱,是不是也沾满了C65航班的血?”
“你用这些钱,晚上睡得着觉吗?”
“你这个……杀人凶手!”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了!
这他妈是什么惊天大瓜!
影帝元道京大闹慈善晚宴,当众指责著名企业家崔瑞秋是杀人凶手?!
这标题,明天绝对是头版头条!
镁光灯比刚才密集了十倍,疯狂地对着元道京和脸色铁青的崔瑞秋。
“他们还想杀我灭口!”
元道京指着自己身上破损的衣服,对着镜头嘶吼。
“就在刚才!在高架路上!他们派人撞我的车!想要我的命!”
“因为我知道真相!C65客机坠毁根本不是意外!”
“是你们!是维迪特公司干的!”
崔瑞秋的保镖和助理河正宇立刻就要上前。
“别动。”
崔瑞秋抬手制止了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悲悯的微笑。
她走到元道京面前,甚至还温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道京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和痛心。
“我知道,你失去家人,心里很难过。”
“但是,你不能这样胡言乱语。”
她转过头,对着所有媒体记者,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元道京先生是我的朋友,他最近遭遇了巨大的不幸,情绪不太稳定。”
“请大家给他一些空间,不要打扰他。”
“我会和他好好聊一聊的。”
说完,她不顾元道京的挣扎,半是搀扶半是强硬地,带着他朝酒店内场的休息室走去。
记者们被保镖拦在外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