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天刑剑引动那道雷霆比之前粗了一倍,亮了一倍,还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陆录劈去。
雷霆不是直线劈的,是螺旋着劈的,像一条龙,盘旋着上升,每转一圈就粗一分,亮一分。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了,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痕迹里有火焰在燃烧,火焰是白色的,没有烟。
江凡也动了,他也被陆录那副嘴脸恶心到了,敢对师姐这样,那就先废了你。
他并指如剑,引动紫府里太极图中那股生灭之力。
那是他从剑影和天道碑中参悟出来的力量,毁灭与创造,一体两面。
剑指上凝聚着一道灰色的光芒,那光芒不亮,甚至有些暗,像阴天的云,像雨前的雾。
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变得死寂。
不是安静,是死寂,是没有生命的安静。
地上的草在枯萎,不是变黄,是变成灰色,从根部开始,往上蔓延,到叶尖的时候已经碎成粉末。
树上的叶子在凋落,不是飘落,是直接化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连泥土都在失去颜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
那不是毁灭,是比毁灭更彻底的东西,是“归于虚无”。
雷霆从天上落下,灰色剑光从地面升起。
两道攻击在半空中交汇,没有碰撞,没有爆炸,而是融合在一起。
雷霆被灰色的光芒包裹,变成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那道光落向陆录。
陆录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那道光里蕴含的力量,那不是元婴期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普通化神期能发出的力量。
那是两种极端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产生的质变,是毁灭和创造在同一个瞬间同时发生,是生死之间的那条线被人捏在了手里。
他不敢硬接,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口钟。
那钟只有巴掌大,通体暗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燃烧,散发着刺目的血光。
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像心脏的搏动。
他把钟往头上一抛,钟迎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一丈多高,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钟壁很厚,有一掌厚,上面流动着血色的光芒,光芒是液态的,像水,在钟壁上缓缓流动。
光落下来了。
第一息,钟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要炸开一样。
每一道符文都在剧烈跳动,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快,有的慢,像是在挣扎。
钟壁上的血色光芒开始混乱,不再流动,而是四处乱窜,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第二息,钟身开始出现裂纹。从顶部开始,往下蔓延,像蜘蛛网,密密麻麻,布满整个钟身。
第三息,钟碎了,不是裂开,是碎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每一片碎片上都带着残余的力量,落在地上炸开一个个深坑,扬起漫天的尘土。
陆录从碎钟里跌出来,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
他的衣袍碎成布条,脸上全是灰,嘴角挂着血,头发散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他单膝跪在地上,撑着地面,手在发抖,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抬头看着江凡和安秋然,眼神里的轻浮和贪婪全没了,只剩下恐惧。
那恐惧是真实的,从他眼睛里能看出来,瞳孔放大,眼白上有血丝,眼皮在跳。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两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他甚至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只有元婴初期。
那种力量,那种压迫感,他在他爷爷身上都没感受过。
他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射去。
他拼了老命在跑,连头都不敢回,连爷爷都不叫了,只想离这两个人越远越好。
但他的速度不够快,江凡一步跨出,拦在他面前,安秋然同时从侧面封住他的退路。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堵墙,把他堵在中间。
陆录停下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的脸色更白了,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汗是冷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知道跑不掉了,但他的嘴还是硬的。
“我是古魔教的血魂使者……”他咬着牙,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敢动我?”
江凡看着他,笑了:“那又怎样?我刚刚才杀了一个。”
陆录愣住了,他想起之前感应到的招魂幡自爆,想起那些四散的血魂晶。
那是他赶过来的原因,他以为是有同门在附近斗法,想过来捡便宜。
难道真的有血魂使者被杀?他的脸色变得更白,嘴唇都在哆嗦,这下他更怕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看着江凡,像看一个疯子。
“我爷爷是古魔教的长老,化神修为。”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们现在离去,我还可以放过你们……”
江凡没有让他说完,他一步跨到陆录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不是打脸,是拍在丹田上。
手掌落在陆录的小腹上,灵力涌入他的丹田,直接废了他。
陆录的修为在流失,元婴中期、元婴初期、金丹、筑基、炼气,一路往下掉,最后变成一个普通人。
他惨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他瘫在地上,捂着肚子,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里有恨,有怕,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绝望。
江凡低头看着他:“你爷爷要来?正好,我正等他呢。”
陆录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江凡,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只有恐惧。
江凡蹲下来,和他平视:“别怕,你爷爷来了,我就放你走,前提是,他愿意用血魂池来换你。”
陆录的眼睛猛地睁大,这人居然敢打教中圣物的注意,自己居然还一头撞上来,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