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陈楚看完楚一的密报,放下信纸,笑了。
药王谷的三个条件,优先采购药材、弟子自由出入、欠一个人情。
前两个不算事,第三个听起来吓人,但仔细一想,药王谷能有什么需要他出手的事?
无非是遇到灭门之灾时求朝廷庇护。那正好,巴不得他们遇到麻烦,到时候帮一把,药王谷就彻底绑在朝廷的战车上了。怎么算都不亏。
他提笔回信,写了很长。先答应了三个条件,又加了两个,朝廷要设立医药堂,专门培养高等医药人才。
药王谷若愿意派弟子来授课,朝廷给俸禄,给官职,给药王谷免死金牌。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很满意。
免死金牌听起来唬人,其实就是个象征。
药王谷这种与世无争的门派,能犯什么死罪?
给一块也无妨。
但药王谷不这么想。
楚一带着陈楚的回信回到药王谷的时候,谷主正在药田里除草。
他接过信,看完,手抖了一下。
“免死金牌?”他抬起头,看着楚一,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陛下未免太大方了。”
楚一笑了笑。
“陛下说了,双赢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答应的。”
药王谷给朝廷药材培育之法,朝廷开医药堂培养人才。
将来药材种出来了,人才也有了,朝廷赢两次,药王谷也不亏。
谷主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位陛下,跟老夫想的不一样。”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行。答应了。不光培育之法,药王谷这些年存的药材,也可以先借给朝廷应应急。”
楚一愣了一下。“谷主此言当真?”
谷主点点头。“老夫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朝廷练兵是为了对付南越国和麒麟商会,药材不够,兵练不出来,吃亏的不光是朝廷,也是天下百姓。
药王谷虽然不问世事,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他转身吩咐弟子,“去,把库房的药材清点一下,列个清单,交给楚大人。”
楚一拱了拱手。“谷主大义,在下替陛下谢过。”
谷主摆摆手。“别急着谢。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谷主请讲。”
“老夫想派门下弟子去江海一带,治疗瘟疫。”
谷主的声音很平静,“医者,济世救人,这是药王谷流传下来的规矩。
朝廷虽然已经派了太医去,但人手恐怕不够。
药王谷的弟子在医术和药理上还有些心得,应该能帮上忙。”
楚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谷主仁心,在下佩服。”
谷主笑了。
“别捧老夫了,告诉陛下,药王谷的事,请他放心。”
楚一带着好消息回到京城的时候,陈楚正在御书房批奏折。
他听完楚一的汇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三个条件,没一个亏的。
优先采购药材,朝廷本来就要买药材,从药王谷买至少能保证质量。弟子自由出入,药王谷的弟子去江海治瘟疫,这不就用上了吗?
欠一个人情,药王谷先借药材,又派人治瘟疫,这人情是陈楚欠他们的,还是他们欠陈楚的?
血赚。
陈楚笑了。“传旨。设立医药堂,从太医院和药王谷遴选教习,招收学生,培养医药人才。
药王谷弟子若愿来授课,朝廷给俸禄,给官职。另外,……”
他顿了顿,“给药王谷铸一块免死金牌。纯金的,做大一点,显得气派。”
楚一忍着笑。“臣遵旨。”
消息传到药王谷,谷主正在竹楼里喝茶。弟子把朝廷的旨意念给他听,他端着茶盏,半天没动。
“免死金牌,纯金的,做大一点……”他放下茶盏,摇摇头,“这位陛下,还真是……”他找不到词形容,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旁边的大弟子忍不住问:“师父,咱们真要去江海治瘟疫?那可是会死人的。”
谷主看了他一眼。
“医者,济世救人。这话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你忘了?”
大弟子低下头。“弟子不敢忘。”
“不敢忘就去准备。明日一早,带上药材和弟子,出发去江海。”
大弟子抱拳。“是。”
谷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药田青青,溪水潺潺,几只白鹤在溪边觅食。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这位陛下,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愿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