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衡采越说底气越足,重重地哼了一声。
贺礼谦和晏芝一时无话。
纵然贺衡采和林春香实在令人厌恶,但他们的话却不错。
当年老爷子的事,贺衡采和林李春香的的确确是帮了忙的。
贺礼谦至今想起这件事还觉得难受。
不光是因为没见上父亲的最后一面,之后老爷子的葬礼,完全是陆衍川一个人面对,一个人主持的。
他们这做父母的,连点忙都没来得及帮上。
陆衍川这孩子虽然看上去寡言少语,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但其实家里人都明白,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不会轻易对人动感情。
但一旦动了,就是全心全意,十分看重。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贺礼谦心里更难受了。
多少年了,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病。
晏芝同样也心疼愧疚,不由心软了一瞬。
见贺礼谦和晏芝表情有松动,贺衡采和李春香赶紧趁热打铁,软硬兼施,接着道德绑架。
“堂弟啊,我知道你们夫妻俩都不是那心狠的人,你们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当初老爷子的事,我也是实实在在帮了你们的。”
“我明白,你们是记恨我们夫妻俩从前只知道求你们帮忙,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唉,我们也是没办法呀,我们夫妻俩没知识没文化,就空有一把子力气,在老家也只有干干农活、粗活的本事。不是不想回报你们,不知恩图报,是实在没什么好回报你们的。”
“现在政策放开了,社会越来越好了,我们这也是为了子孙后代,被逼得没法子了,才全家来到京城求你们帮忙。”
“人家都说,看一个人,不要看他平常怎么样,要看他在大事上怎么样。”
“我们两口子在大事上那么帮你们,你们难道就不能看在那件事的面子上,对我们伸出援手,稍稍帮我们一下?”
“如果你们实在在意以前的事,大不了以后我们帮你们干家务,你们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这样总行了吧?”
李春香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真的求求你们了,我们只是希望我们小孙子能有个好的环境,上个好学校,将来也当个人上人,带我们一家子过好日子。”
“大不了等我们小孙子以后出息了,也让他叫你们爷爷奶奶,反正你们也没有孙子,这样你们家也算是香火有继,后继有人了,这样总能还你们之前的那些人情了吧?”
晏芝原本都有些心软了,一听这话,只觉得好笑。
这夫妻俩,装都装不像,三句话不离“香火”,“后代”。
而且听这意思,好像只要他们小孙子叫他们一声爷爷奶奶,就有了天大的恩情似得。
晏芝无语至极。
她甚至能猜得到,这夫妻俩如今这样说,无非就是想先把小孙子安排进军区大院来再说。
但凡她和贺礼谦松口,过不了多久,这夫妻俩就会原形毕露。
那孩子一旦安排进来,到时候就会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开,撵也撵不走。
贺衡采和李春香仗着小孙子在这里上学,更加有理由三天两头地往军区大院里面跑,顺势在家里住下,骚扰完寻之骚扰衍川,理直气壮耍无赖,搅得他们全家不得安生。
——类似这样的事,贺衡采和李春香两口子也不是没做过。
到时候可真是烦恼无穷了。
晏芝想透了这一层,贺礼谦却还没想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