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书屋 > 其他小说 > 泪眼问花,花不语 > 第52章 风追旧迹赴青庄
如果知道,她会来抢。
甚至,会来杀人。
从假山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上官落焰走在回城的路上,心里一直在想着青儿的事。
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那种感觉,很淡,但很真实。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空旷的田野,夕阳照着麦田,一片金黄。
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牛羊归圈,鸡鸭回笼。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没有人。
她又往前走。
走了几步,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回头。
她继续走,走得很慢,手却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包药粉。
如果有人从后面袭击,她可以瞬间撒出去。
走到城门口,那种感觉消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暮色,渐渐笼罩大地。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城门。
不管是谁在盯着她,她都不怕。
她见过太多死人,经历过太多生死。
那个“青”,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尽管来。
她等着。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上官落焰每天出门,都能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
有时候在巷子口,有时候在街角,有时候在人群里。
她回头去看,却总是扑空。
那个人很谨慎。
萧抚弦不放心,派了两个差役暗中保护她。
可那两个人跟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会不会是你多心了?”萧抚弦问。
上官落焰摇头。
“不会。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萧抚弦皱眉。
“难道是青儿?”
上官落焰点头:
“有可能。她知道我拿到了那封密信,一定想抢回去。”
“那你最近别出门了。”
“不行,”上官落焰道,“不出门,怎么查?”
萧抚弦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叹口气:。
“那我陪你。”
上官落焰看着他,笑了。
“你不用上班?”
萧抚弦道:“请假。我爹不会说什么的。”
两个人一起出门,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依然存在。
那个人,不怕萧抚弦。
或者说,不怕他们发现。
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在盯着你们。
这是一种威慑。
也是一种挑衅。
那张纸条上写着“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儿?
清风驿?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上官落焰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线索。
信是王贵妃写的,写给侯爷的。
“下月初三,老地方见。”
下月初三,是姐姐死的那天。
那天,姐姐去了老地方,见到了那个神秘人。
然后,她就死了。
那个老地方,就是姐姐见神秘人的地方。
在哪儿?
她想起姐姐的遗书里写过一句话:“庚申日,密室,牡丹。”
庚申日是日子,密室是地方,牡丹是人。
密室在哪儿?
在假山下面。
可那个地方,是二爷的密室,不是侯爷的。
侯爷的老地方,应该另有所指。
她问萧抚弦:“侯爷生前,经常去什么地方?”
萧抚弦想了想,道:“查过了。他除了上朝、办公,就是在家。偶尔出门,也是去拜访官员,或者去城外的一些庄子。”
“哪些庄子?”
萧抚弦从卷宗里翻出一份名单。
“城东有座庄子,叫‘青溪庄’,是王贵名下的。城西有座庄子,叫‘白云庄’,是一个姓周的商人名下的。城南还有一座,叫‘清风庄’,是一个姓李的商人名下的。”
上官落焰心头一动:“清风庄?和清风驿有什么关系?”
萧抚弦道:“清风庄就在清风驿旁边。据说那个姓李的商人,是清风驿的常客。”
上官落焰眼睛一亮。
“就是那儿。”
清风庄在洛阳城南三十里,紧挨着清风驿。
庄子不大,但很精致。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中。
远远看去,像一幅水墨画。
上官落焰和萧抚弦在庄外观察了三天。
三天里,只看到几个下人在进进出出,没见到主人。
第四天夜里,他们翻墙进去。
庄子里的布局很讲究,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正堂在中央,两边是厢房,后面是花园。
他们摸到正堂窗外,往里看。
屋里点着灯,有两个人坐在里面。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白白净净,穿着绸缎衣裳,像个富商。
另一个……
上官落焰的瞳孔猛地收缩。
另一个,她认识。
是青儿。
那个在扬州嫁了人的青儿。
她回来了。
青儿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
“那封信被人拿走了。”
中年男人皱眉。
“谁?”
“那个丫头。”青儿道,“上官飘雪的妹妹。”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她知道多少?”
“不知道,”青儿摇头,“但那张纸条,是我们疏忽了。”
中年***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封信里有什么?”
青儿道:“有王贵妃写给侯爷的亲笔信。上面提到了庚申日密信的事。”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那封信要是落到官府手里……”
青儿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
中年男人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青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杀。”
上官落焰和萧抚弦对视一眼,悄悄退出庄子。
回到住处,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他们要杀你。”萧抚弦道。
上官落焰点头:“我知道。”
“这段时间,你别出门了。”
“不行,”上官落焰道,“不出门,怎么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萧抚弦急了,
“他们要杀你!”
上官落焰看着他,轻声道:“抚弦,我从小在神医谷长大,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保命。他们杀不了我。”
萧抚弦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那让我陪着你。”
上官落焰点点头:“好。”
从那天起,萧抚弦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上班的时候,他把她带到刑部,让她在自己的屋里待着。
下班之后,两个人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讨论案情。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依然存在。
可那个人,一直没有动手。
他在等什么?
又过了三天,老卢派人来报信。
“侯爷的书房里,又有人去了。”
上官落焰和萧抚弦立刻赶过去。
书房里,一切如旧。
但书案上,多了一只香炉。
铜香炉,拳头大小,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
香炉里有半炉香灰,还是温的。
有人刚来过。
上官落焰仔细查看香炉。
炉底,也有一个凹槽。
她把手指伸进去,摸了摸。
摸到一点细小的粉末。
是曼陀罗。
又是曼陀罗。
她看向萧抚弦。
“那个人在烧什么东西。”
萧抚弦让人搜遍书房。
搜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但上官落焰在书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很小,只有巴掌大,藏在两块木板之间。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暗格里,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侯爷的,落款是“青”。
信的内容很简单。
“侯爷:
药炉之事,已安排妥当。下月初三,可动手。
青”
药炉?
就是那只香炉?
下月初三,可动手。
动手干什么?
杀人?
还是……毁掉什么东西?
上官落焰把那封信看了无数遍。
药炉,香炉,曼陀罗。
下月初三。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死的那天,是九月十九。
下月初三,是十月。
时间对不上。
除非——这个“下月初三”,是另一个日子。
她问萧抚弦:“侯爷死的那天,是什么日子?”
萧抚弦查了查卷宗:“腊月十八。”
腊月十八。
和初三也对不上。
她继续想。
那封信,是青儿写给侯爷的。
“药炉之事,已安排妥当。”
药炉是什么?
是那只香炉。
香炉里点着曼陀罗。
曼陀罗能让人昏睡,久则失忆。
那个“药炉之事”,就是让人失忆。
让谁失忆?
侯爷?
还是别人?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老夫人。
老夫人死之前,神志一直很清醒。
可她临死前留下的那封信,只有短短几句话。那些话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她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侯爷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藏在宫里。小心那个人。”
这些话,很清晰,很有条理。
可老夫人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快要死了。
一个快死的人,能写出这样清晰的信吗?
除非——她早就写好了。
早就知道有人要杀她。
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她没有写名字。
只写了“藏在宫里”。
为什么?
因为有人让她失忆了。
曼陀罗,久则失忆。
有人长期给老夫人下曼陀罗,让她慢慢忘记一些事。
那些事,就是关于那个人的。
老夫人记得那个人藏在宫里,却不记得他是谁。
因为她被下了毒。
上官落焰去找老卢。
“卢伯,老夫人活着的时候,有没有经常点香?”
老卢想了想。
“有。老夫人信佛,每天都点香。佛堂里一直香火不断。”
“什么香?”
“就是普通的檀香。从城里的香铺买的。”
“谁买的?”
老卢道:“有时候是丫鬟买,有时候是……是侯爷让人送的。”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侯爷送的?”
老卢点头:“对。侯爷孝顺,经常给老夫人送东西。有一次还送了一盒檀香,说是宫里出来的,特别好。老夫人用了,说确实比普通的好。”
上官落焰沉默。
侯爷送的檀香。
宫里出来的。
掺了曼陀罗的。
老夫人用了几年,慢慢忘记了很多事。
忘记了那个人是谁。
只记得“藏在宫里”。
这就是侯爷的目的。
让老夫人忘掉那个人,保护那个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青儿终于现身了。
那天夜里,上官落焰独自坐在院子里。
月光很好,照得满院清辉。
她泡了一壶茶,慢慢喝着,像是在等人。
等了约半个时辰,墙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翻墙进来,落在她面前。
青儿。
她穿着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神冰冷。
“你知道我会来。”她道。
上官落焰点点头。
“等你很久了。”
青儿看着她:“你不怕我杀你?”
上官落焰笑了。
“你杀不了我。”
青儿冷笑:“这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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