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怕，是提前服过解药。
她针上淬的是麻药，能让人瞬间昏迷。
可如果提前服了解药，就没用了。
这个人，有备而来。
灰衣人看着她，缓缓道:“我知道你是谁。上官落焰，上官飘雪的妹妹。你入府这么久，真以为没人发现？”
上官落焰没有回答。
灰衣人继续道:“侯爷早就知道你了。之所以不动你，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名册丢了，你也不用藏了。”
他挥了挥手，四周涌出七八个黑衣人，把她们团团围住。
上官落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三姨娘。
三姨娘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手伸进怀里——
摸到那只玉镯。
老夫人的玉镯。
她举起玉镯，冷冷道:“老夫人信物在此。谁敢动？”
黑衣人们一愣，面面相觑。
灰衣人盯着那只玉镯，眼神闪烁:“老夫人？”
“对，”上官落焰道，“老夫人还活着。她知道的事，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她让我来取名册，就是要把侯爷的罪证交出去。你们要是敢动我，老夫人会把你们所有人的名字，都报给官府。”
黑衣人们脸色变了。
灰衣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好，好，好一个狐假虎威。”
他挥挥手:“拿下。”
黑衣人们一拥而上。
上官落焰把三姨娘往旁边一推，迎了上去。
她武功不高，但针法精准。
一根根银针飞出，扎在黑衣人的穴位上。
有人倒地，有人僵住，有人惨叫。
可人太多了。
她一个人，对付不了七八个。
正危急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是萧抚弦。
他手持长剑，剑光闪烁，瞬间放倒两个黑衣人。
“走！”
他拉住上官落焰，往后巷冲去。
三姨娘已经被一个黑衣人抓住，尖叫着挣扎。
上官落焰回头看了一眼，咬咬牙，甩出一根银针，扎在那黑衣人手腕上。
黑衣人一松手，三姨娘跌倒在地。
“带她走！”上官落焰喊道。
萧抚弦一把拉起三姨娘，护着两人往后巷冲去。
灰衣人追上来，被萧抚弦一剑逼退。
三人冲出后巷，消失在夜色里。
城外的土地庙里，三姨娘还在发抖。
她缩在墙角，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流。
上官落焰给她倒了碗水，她接过去，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
萧抚弦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安全了，”他低声道，“他们没追来。”
上官落焰松了口气，坐在三姨娘旁边。
三姨娘看着她，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上官落焰没有回答，只问:“老夫人呢？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三姨娘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上官落焰沉默。
老夫人受了伤，又独自一人在外，能去哪儿？
她想起老夫人说过的话:“府里有些老人，还认这个。”
认那只玉镯。
那些老人，是谁？
在哪儿？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门房老卢。
老卢在侯府守了三十年门，是府里最老的老人。他一定知道什么。
她站起身，对萧抚弦道:“我去找老卢。”
萧抚弦拦住她:“现在回去太危险。”
“我必须去。老夫人受伤了，撑不了多久。如果不尽快找到她，她会死的。”
萧抚弦看着她，沉默片刻:“我陪你去。”
“不行。你留在这里，保护三姨娘。”
萧抚弦皱眉:“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更方便，”上官落焰打断他的话，“你放心，我不会硬来。找到老卢，问出老夫人的下落，我就回来。”
萧抚弦看着她，终于点头。
“小心。”
上官落焰再次潜入侯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护院们还在搜查，但比夜里松懈了些。
她绕到前院，摸到门房。
老卢的屋里亮着灯。
她敲了敲门，老卢打开门，看到她，愣了一下。
“是你？”
上官落焰闪身进去，关上门。
老卢看着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丫头，你胆子不小。侯爷的人到处在找你。”
“我知道。”
上官落焰从怀里摸出那只玉镯。
“卢伯，您认识这个吗？”
老卢看到那只玉镯，脸色变了。
他伸手接过，翻来覆去地看，手微微发抖。
“这是……这是老夫人的玉镯。她年轻时常戴，后来给了……给了……”
他抬头看向上官落焰。
“这镯子怎么在你手里？”
“老夫人给我的，”上官落焰道，“她受伤了，躲在外面。我要找到她。”
老卢沉默了很久，叹口气。
“跟我来。”
他披上衣服，带着上官落焰出了门房，往后园走去。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后园里的景物渐渐清晰。
老卢走到那两棵银杏树下，停下脚步，在树干上摸索了一阵。
“咔哒。”
一块树皮翻了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
洞口很窄，只容一人钻进去。
老卢道:“这是老夫人小时候挖的树洞，只有我知道。她小时候受了委屈，就躲在这里哭。”
上官落焰凑近洞口，往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轻声道:“老夫人？是我，阿落。卢伯带我来的。”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上官落焰钻进树洞。
树洞里面比想象的大，可以容两三个人坐着。
老夫人蜷缩在里面，脸色惨白，腹部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您撑住。”
上官落焰取出银针，重新给她止血包扎。
老夫人看着她，笑了。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这手法，比宫里的御医还利落。”
上官落焰没说话，继续包扎。
包好后，她道:“侯爷的人到处在找您。这里不安全，我带您走。”
老夫人摇头:“我不走。我走了，就没人制衡他了。”
“可您留在这儿会死。”
“死就死吧。”
老夫人闭上眼睛。
“活了六十多年，够本了。”
上官落焰看着她，沉默片刻，道:“名册我拿到了。”
老夫人睁开眼睛。
“还有那些账本、书信，我一起拿了，”上官落焰道，“只要把这些交出去，侯爷就完了。您的命，比他的命值钱。”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
“好，我跟你走。”
老夫人伤得很重。
上官落焰扶着她从树洞里爬出来时，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腹部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包扎的布条。
老卢在一旁看着，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心疼。
“老夫人，您这是何苦……”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上官落焰对老卢道:“卢伯，您先回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
老卢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上官落焰扶着老夫人，往后巷的小门走去。
天已经亮了，街上渐渐有了行人。
老夫人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没人注意她们。
她们穿过两条巷子，来到城外的土地庙。
萧抚弦正守在门口，看到她们，快步迎上来:“找到了？”
上官落焰点点头，扶着老夫人进去。
三姨娘还缩在墙角，看到老夫人，眼泪又掉下来。
“老夫人……”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在蒲团上坐下，喘了几口气。
萧抚弦递过水囊，老夫人接过去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上官落焰重新给她包扎伤口，一边包扎一边问:“老夫人，侯爷的书房里，除了名册和账本，还有什么？”
老夫人想了想，道:“还有一封信。很重要的一封信。”
“什么信？”
“是那个‘牡丹主人’写给他的，”老夫人道，“信上说了他们起事的时间、地点、联络方式。我偷看过一次，后来他就藏起来了，我再没找到。”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那封信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老夫人摇头，“但一定还在他书房里。他那种人，重要的东西从来不离身。”
上官落焰看向萧抚弦。
萧抚弦会意:“我让人盯着侯府，一有机会就进去搜。”
老夫人点点头，又看向上官落焰。
“那份名册，你打算怎么办？”
“交给刑部。”上官落焰道。
老夫人沉默片刻，道:“刑部里，有他们的人。”
“我知道，”上官落焰道，“但萧主事的父亲是刑部尚书。只要交到他手里，应该没问题。”
老夫人看着她，又看看萧抚弦，突然笑了。
“你们俩，倒是般配。”
上官落焰愣了一下。
萧抚弦也愣了。
老夫人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交？”
“越快越好，”萧抚弦道，“今天下午，我就回刑部，把名册交给我父亲。”
老夫人点点头:“好。那我这把老骨头，就等着看那个逆子的下场了。”
下午，萧抚弦回了刑部。
上官落焰留在土地庙里，守着老夫人和三姨娘。
老夫人喝了药，沉沉睡去。
三姨娘也靠在墙角，睡着了。
上官落焰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动静。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晚霞。
萧抚弦还没有回来。
她开始有些不安。
按路程，刑部离这里不远，一个时辰就能来回。
可现在已经两个时辰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她站起身，正要出去看看，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萧抚弦。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铁青，一进门就道:“出事了。”
上官落焰心头一紧:“怎么了？”
“名册丢了。”
“什么？！”
萧抚弦深吸一口气，道:“我回到刑部，直接去找我父亲。可他不在。有人说他去了大理寺，要晚上才能回来。我就先等等。结果等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名册就不见了。”
上官落焰盯着他:“你放在哪儿了？”
“放在我书案的抽屉里，上了锁，”萧抚弦道，“锁被撬开了，抽屉里的东西都在，唯独名册不见了。”
上官落焰沉默。
刑部里有内鬼。
那个内鬼，知道萧抚弦今天回刑部，知道他会带着名册，知道他父亲不在，所以趁机偷走了名册。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