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寒本来还冷着脸的。
见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问道:“什么事?没看见我正在开会吗?”
许婉跑的有些急,喘着气,“顾总,不好了...不好了啊!”
“您的小媳妇儿和您妹妹......打起来了......”
“什么?”
顾温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本来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顾温寒闭了闭眼。
三两步出了会议室。
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发现两个丫头缠在一起。
躺在地上,互相揪着对方的长发,双腿还压在对方的身上——
“都给我住手。”
顾温寒大喝一声。
感觉高血压都要上来了。
他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笼罩在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上方。
顾蕾先是一愣。
然后,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眶里蓄积的泪水瞬间滚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控诉,哭喊道:
“哥~你总算来了,你看看这个野丫头,她竟敢对我动手,她揪我的头发,好疼啊哥!”
她一边哭诉,一边却丝毫没有先松开揪着白涵涵头发的手。
反而示威般地看着白涵涵。
白涵涵听到顾温寒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揪着顾蕾头发的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她才不怕顾温寒——
反正,她又没有错。
更何况,是顾蕾先挑事的。
她没有像顾蕾那样告状。
只是抿紧了唇,倔强地仰着小脸,看向顾温寒。
顾温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的景象简直荒唐透顶——
他精心呵护、连重话都舍不得多说一句的小女人~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和他的妹妹在地上扭打,互相揪着头发~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顾蕾那一声声刺耳的野丫头、狐狸精......
还有白涵涵脸上那被彻底激怒的倔强神情。
他太了解顾蕾了。
这个被家族和他自己出于某种责任和漠然惯坏了的妹妹,骄纵跋扈,口无遮拦——
尤其,对接近他的女人充满了敌意。
白涵涵虽然有时候迷糊、胆小,但在触及底线时,那股执拗的劲头绝不输人。
这场冲突因何而起,他瞬间就有了判断。
他没有理会顾蕾的哭诉。
“顾蕾,放手。”
用带着命令的口吻和顾蕾说道。
这让顾蕾的哭声都顿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温寒。
白涵涵看着顾温寒,他脸上没有笑容,眉头紧锁。
他没有先叫白涵涵,而是直接命令顾蕾。
这个顺序,让顾蕾的哭声都噎住了一瞬,瞪大了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哥?”
她尖声反问,声音因为惊愕和更深的委屈。
“你怎么不让她放手?是她先打我的,是她像个泼妇一样扑上来的,你看我的头发,我的头皮都快被她扯掉了。你到底是谁的哥哥?你帮谁?!”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晃动着自己的脑袋。
让顾温寒看清她这个受害者的惨状,泪水混合着散乱的发丝黏在脸上,显得狼狈又激动。
顾温寒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他停下脚步,站在她们旁边,居高临下地睨着顾蕾——
“顾蕾,你闹够了没有?”
这不再是哥哥对妹妹的呵斥。
更像是一个掌权者对不断挑衅规则的下属发出的最后通牒。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缘由,只有明确的不耐烦和厌烦。
“你...你居然为了这个野丫头......这个狐狸精......”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精心描绘的眼线晕开,在眼角留下黑色的污迹。
“居然......凶我?.......顾温寒,我是你的妹妹,我才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白涵涵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爬到你床上的贱人.......”
“顾蕾,够了。”
顾温寒厉声打断她即将出口的更不堪的字眼。
顾温寒身上的寒意,让顾蕾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他凶过。
甚至,他为了保护她,总是在受伤。
可现在,这个一直保护她的男人——
居然,为了一个下贱的狐狸精凶她???
她揪住白涵涵头发的手指,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松开了。
精心打理过的卷发从她指间滑落。
几缕发丝还缠在她的指甲上,随着她手的垂落而轻轻晃动。
她不再哭喊,只是睁大了空洞的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甘和巨大的失落,让她的心沉入了两万里的深海。
连来时为了让顾温寒看到最美的自己~
精心画的美美妆容,都彻底花掉了。
顾温寒将白涵涵抱了起来。
并轻轻安置在那张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
甚至,还顺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抚过她脖子上那道细微的红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再回头看向自家哭的梨花带雨的妹妹顾蕾~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方柔软的深灰色手帕,将手帕递过去。
“擦擦脸。”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之前的冰冷呵斥,也没有丝毫温情。
顾蕾没有接。
赌气地别过脸,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她骨子里那股被惯坏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刻示弱~
尤其是当着抢走她哥的白涵涵面——
“哥~”
“你难道要一辈子护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吗?”
她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被顾温寒护在身后的白涵涵,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甘。
“她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我们顾家的钱,为了你的地位,这种贫民窟出来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你以为她有多单纯?!”
“顾蕾~”
顾温寒打断她。
他收回递出手帕的手,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你要我说多少遍。”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这一步不是为了靠近顾蕾。
而是更自然地形成将白涵涵完全挡在身后的姿态。
微微低下头,眼神满是冷酷的清醒和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