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苗静离开房间,白涵涵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松。
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今晚将被隔离在几步之遥的杂物间。
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距离却仿佛比之前分隔两地时更让人心痒难耐。
“哦,好,谢谢妈。”
她乖巧地应声。
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谢什么,快去收拾你的被褥枕头吧!”
苗静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母亲转身去准备洗漱用品,房间里只剩下白涵涵一个人。
她站在“案发现场”中央,看着地上那具小床的残骸,心情复杂。
踌躇了一会儿。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目光飘向对面书房虚掩的门。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隐约能听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还有父亲偶尔低沉的点评和顾温寒温和的应答。
那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她好奇地趴在门框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望向书房内。
父亲白凡坐在惯常的位置,神情专注而放松,带着棋逢对手的愉悦。
而顾温寒则坐在他对面,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挺拔。
他微微垂眸看着棋盘,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黑子,神情是罕见的沉静与专注,褪去了商场的凌厉和在她面前的霸道,更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这样的他,让她既熟悉又有些陌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仿佛心有灵犀。
正凝神思索下一步的顾温寒似有所感,眼睫微抬,目光看向探进来的那个小小的脑袋~
四目相对。
白涵涵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下意识就想缩回脑袋,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顾温寒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似乎想唤她进去,哪怕只是坐在一旁观战。
但理智很快回笼。
这里是老师的家,老师就坐在对面,他们之间的关系尚未“正名”。
任何超出“兄妹”范畴的亲密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尴尬。
顾温寒喉结微动,强行压下心头那阵因她注视而掀起的悸动涟漪。
白涵涵看懂了他眼神中的克制,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的酸涩。
她对着他悄悄皱了皱鼻子,做了个专心下棋的鬼脸。
才恋恋不舍地缩回脑袋,轻轻带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真好,他在呢,就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夜深了。
顾温寒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独自走进了那间被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间。
房间不大,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书籍、旧物和行李箱。
但已被苗静细心整理过,空出了一片区域。
那张床已经打开铺好,铺着素净但干净的全新床单,被子蓬松柔软,枕头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师母的周到和善意,让他心头暖融融的。
他躺在并不算宽敞的沙发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阴影,却毫无睡意。
鼻尖似乎还能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她娇软的声音~
眼前不断浮现她或笑或嗔~
或羞或恼的生动模样。
身下这张床,与她只有一墙之隔。
这个认知,让他心潮难平。
一想到这是在那个小女人的家里,在她从小长大的空间里,呼吸着她呼吸过的空气,他就觉得一颗心像被泡在温泉水里,又暖又胀,根本无法平静。
身体里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在安静的环境下更加蠢蠢欲动,却又被理智和尊重死死按住。
这种甜蜜的折磨,简直比之前的冷战和分离更甚。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床垫发出细微的声响。
满脑子都是那个可爱的小女人——
主卧里。
白涵涵挤在父母的大床上,身边是母亲均匀的呼吸声。
父亲则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可她瞪大眼睛望着昏暗中的天花板,同样毫无睡意。
心里、脑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顾温寒。
他睡了吗?
在杂物间习惯吗?
那张沙发床会不会太硬?
枕头会不会不舒服?
他会不会也觉得不习惯?
或者也在想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悄悄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点一点挪下床,生怕惊扰了父母。
“涵涵,干嘛去?”
苗静的睡眠向来很浅,女儿细微的动静还是让她醒了过来。
她含糊地小声问道,带着睡意。
白涵涵心里一慌,压低声音,“哦~妈,我、我想上厕所。”
“嗯,快去吧,轻点儿。”
苗静不疑有他,翻了个身,又迷糊地睡去。
白涵涵轻轻拉开卧室门,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带上。
然而,躺在床上的苗静在门关上后,疑惑地蹙起眉,看着紧闭的房门。
心里嘀咕:“这丫头今晚是怎么了?主卧里不是有卫生间吗?她怎么跑外面去上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睡觉。
白涵涵出了主卧,假模假样地真的走向了客厅对面的公共卫生间。
关上门,按下马桶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指,眼睛却怔怔地望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
脑子飞快地转着:
该怎么去敲他的门呢?直接去?太冒险了,万一被起夜的父母撞见。发信息?手机在主卧,没带出来在门口小声叫他?他能听见吗?他锁门了没?会不会已经睡着了?
各种念头纷乱交织。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
忽然,镜子里!
她身后的卫生间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并且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从身后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拥入怀中!
“......顾......”
白涵涵吓得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
却立刻被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不容置疑地捂住了嘴。
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