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寒直接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他握着筷子的手都僵了。
怎么认识的???
难道要告诉师母:是在酒店,您女儿喝醉了走错房,把我当男模付了五百块钱,然后我们稀里糊涂发生了关系???
还是说:后来我动用手段找到她,高调到学校追求,威逼利诱才把人追到手???
亦或是:我们瞒着你们二老,偷偷摸摸谈了半年,亲密关系都确立了,但我因为吃醋发疯把她赶走了,现在正在追妻火葬场???
无论哪个版本——
听起来都像是法治进行时或者狗血八点档的剧情——
绝不符合老师师母心中“稳重优秀好学生”和“单纯可爱小女儿”的形象预设。
顾温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感觉头皮发麻。
这要是实话实说......
别说以后以女婿身份上门了。
就今天这顿饭能不能安然吃完都是问题。
他师母手里那把切熟食的刀,看起来就很锋利.......
“这、师母......”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额角似乎有冷汗要沁出来。
“这个......这个说来话长,也有点......特别。以后,以后若有机会,您还是亲自问她吧!!!”
他几乎是狼狈地将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出去——
寄希望于那个小女人,或许能编个稍微正常点的版本。
远在爷爷奶奶家,正被长辈们关爱包围、大口吃着家乡菜的白涵涵——
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惹得奶奶连忙问她是不是着凉了。
她揉了揉鼻子,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哦~也行。”
苗静不疑有他。
反而觉得年轻人不好意思说也正常,笑容越发慈爱。
“等哪天有机会,你把那丫头一起带过来吃个便饭,
让师母和你老师也见见,给你好好长长眼~咱们温寒看上的姑娘,肯定差不了。”
顾温寒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滚烫。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一只大手,撑住发胀的额头,微微侧脸,用手掌挡住了大半张俊脸——
带她来吃饭?
以女朋友的身份?
那画面吓人,他暂时不敢想。
“那你比那个丫头大几岁啊?”
苗静继续关心着细节。
“呃......师母,我比我女朋友大7岁。”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依旧不敢抬头,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哦~7岁啊!”
苗静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
“也还行,不算大太多。男人大一些,成熟稳重,知道疼人。那你更要像大哥哥一样,好好照顾人家小姑娘,凡事多让着点,别总仗着年纪大就欺负人家,知道吗?!”
说完,她忽然“咦”了一声。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巧合,笑道:
“说起来,你涵涵妹妹也是比你小7岁呢!这么巧?看来你的那位小女友,年纪应该和涵涵差不多大,说不定还能和你妹妹说得上话,有共同语言呢!”
顾温寒:“......”
已读,但不敢乱回。
内心OS:何止说得上话,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只能把脸埋得更低。
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几个音节:“是是是......师母说的对。”
除了附和,他此刻什么都不敢多说。
“那就好。”
苗静满意地点点头。
开启了“见家长”标准问题连珠炮模式。
“对了,温寒,那小姑娘脾气具体怎么样啊?除了有点小迷糊,平时温顺吗?家里是做什么的?你见过人家父母亲了没有?人家父母对你俩的事是什么态度?同意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顾温寒紧绷的神经上。
他感觉自己在进行一场超高难度的商业谈判——
而对手是完全不知情,却手握绝对否决权的“天使投资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一个一个地谨慎回答。
尽量模糊重点,避免踩雷~
重要的是,不能踩雷啊!!!
“她......她脾气还可以~”
他想起她撒娇时软糯的样子——
也想起她生气时像只炸毛小猫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柔和了一瞬。
但很快压下,“就是偶尔急了,或者觉得委屈的时候,有点......爱咬人。”
这倒是实话,白涵涵在他身上留下的小牙印可不止一处。
“啊?咬人?”
苗静先是惊讶,随即又笑了。
全然站在未来婆婆的角度开解,“也还好,小姑娘嘛,有点小脾气正常,那是跟你亲近才这样。你多担待点,让着她,哄哄她,忍忍也就过去了。”
顾温寒内心:师母,您真是我亲师母!这话要是让您女儿听见......
“那她家是做什么的啊?父母亲同意你俩在一起不?!”
苗静脸上写满了实实在在的担忧。
毕竟,顾温寒比人家姑娘大七岁~
又是商界巨擘,身份地位悬殊,她怕对方家长有顾虑,委屈了自己学生。
“呃~师母,我......”
顾温寒感觉自己的防线快要崩溃了。
这不是正在见人家小姑娘的父母吗?!
人家小姑娘父母同不同意,不就取决于此刻坐在对面、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二位吗?!
这话他敢说吗???
他不敢啊!!!
只能继续抛出部分真实信息,希望能蒙混过关:
“师母,她父母也是大学老师,嗯.....也是教授级别的。”
说完,他心虚地瞥了一眼正在夹菜的白凡。
老师,师母——我对不起您二位,暂时只能说到这儿了......
苗静一听,稍稍松了口气。
“哦~也是大学老师,高知分子家庭啊~那挺好的,书香门第,教养应该不错。这样的家庭通常开明,只要孩子喜欢,对方人品可靠,一般不会太为难你们。
不过,温寒啊,你既然认真和人家姑娘交往,还是得尽早正式拜访一下对方父母,表明你的诚意和重视,这是礼数,也是对女方的尊重。”
顾温寒连连点头,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是,师母,我明白。我会......找合适的机会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等我把您女儿哄好,取得她的特赦,咱们再一起商量这个正式拜访的惊天计划......
这顿饭,吃得顾温寒心力交瘁。
却又在老师师母毫无保留的关爱中,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甜蜜的负担。
他知道,有些真相迟早要面对——
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先修补好那道被他亲手划开的裂痕,赢得那个小女人的原谅和真心。
否则,眼前这一切温暖,都可能成为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