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好家伙!
会场后排的胖子,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大口唾沫,直呼好家伙。
这哪里是不懂事的小年轻。
这分明就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爹!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峡谷双排时,在那位真神面前指点江山,疯狂吐槽总局瞎了眼,大肆批判人家待遇太好。
脸皮就火辣辣地疼。
脚趾头在皮鞋里疯狂抓地,恨不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羞愧。
真正的社死莫过于此。
台上的陈烨压根没管角落里那个快要钻地缝的胖子。
他两手撑着讲台边缘,看着下面一千多张涨红的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心里叹气。
造孽啊。
老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贴着脸开大,就差指着你们这帮领导的鼻子骂废物。
连那位爷爷生前的训诫都搬出来砸在你们脸上,把你们的政绩工程批得一文不值。
你们怎么就不生气!
拍桌子啊!
让我滚蛋啊!
我是真切地、诚恳地想被你们,当场轰回南江!
去了那破烂南江州,山高皇帝远,不用打卡,天天睡到自然醒,不香吗?
但。
面子算个屁。
你要是个半吊子,敢在台上这么胡咧咧,早被保安架出去了。
可你偏偏是个屡创奇迹的真神。
一个接一个的爆款,几次打破记录的逆天数据,军宣那边的疯抢,东海州五十亿砸出五百亿影响力的操作。
这些政绩摆在台面上。
别说挨骂,只要能从陈烨嘴里掏出一个金点子,台下这帮主任干事喊声爹都不带含糊的。
陈烨看着那一双双冒绿光的眼睛,心里清楚。
今天不掏点干货喂饱这帮饿狼,自己走不出这大门。
“行吧。”
陈烨认命般地直起腰,把麦克风往下压了压。
“话都赶到这份上了,那就再说两句。”
会场里瞬间鸦雀无声。
前排几个文宣主任,直接掏出笔记本和钢笔,严阵以待。
“就拿西南那边来说。”
陈烨连草稿都没打,张嘴就来。
“之前在群里我也提过,你们成天光顾着自己州内玩,资源整合一塌糊涂。”
“办个州超,宣传搞半天,最后只会变成干成都!”
“雷声大雨点小,有啥意思?”
黄强坐在台下,老脸一红,拿笔的手顿在半空。
这话戳肺管子。
“依我看。”
陈烨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西南周边,云、贵、川、渝,这四个地界挨着。”
“你们不是整天在网上跟网友争谁是正宗吗?”
“争谁的火锅地道,争谁的方言正统,争谁的文化最浓。”
“既然谁都不服谁,那就把事情搞大点。”
陈烨声音拔高两度:“这四个州省,直接联合举办区域州超!”
“什么叫竞技?有恩怨才有看头!”
“谁家球队赢了,谁就是这一整年当之无愧的西南大哥!”
“以后的官方宣发口径,连着叫!”
“谁赢,谁排最前面!”
“云贵川渝!”
“贵云川渝!”
“川渝云贵!”
“渝川贵云!”
卧槽。
这话一出,前排四个州省的文宣主任对视一眼,空气里立马蹦出火星子。
那眼神,绝了。
如果不是在开会,这四个年过半百的老狐狸只怕当场就能掐起来。
排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把兄弟省份按在地上摩擦的荣誉!
网友为个排名能吵三天三夜,要是这规矩真立下来,那四个州的老百姓为了赢球,能把自家球员生吞活剥了,收视率和讨论度绝对爆炸!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招损到家了,但也绝到家了!
不给他们消化的时间,陈烨的视线一转,落在北河州主任王强的身上。
“再说北河。”
“地处边疆,风光好,少数民族多,这是你们的底牌。”
“你们办活动,总想着学内陆搞什么演唱会、美食节,那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陈烨语气极快:“你们要搞,就直接组织一场盛大的民族服装秀!”
“把五十六个民族的服饰拿出来晒!可以是五十六个待嫁新娘,也可以是五十六个民族的顶尖舞蹈。”
“让全国网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民族大团结,什么叫边疆色彩。”
王强听得连连点头,这主意确实好,但也只是好,还没到惊艳的地步。
就在这时,陈烨话锋一转。
“最重要的是。”
“光跳舞不够。”
“舞台背后的全息大荧幕上,必须给我放上金珠玛米!”
陈烨手一挥,掷地有声:“放上咱们边防战士,在风雪里巡逻的巨人背影!”
轰。
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幅画面。
前面,是五十六个民族穿着盛装,载歌载舞。
后面,是漫天风雪中,金珠玛米,持枪而立,背影如山。
同一个时空,同框展示。
岁月静好与负重前行,在一个舞台上完成了闭环!
这已经不用陈烨再多说一个字。
单是顺着这个方向去想,那种宿命感和家国情怀,就足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台下的王强,笔尖“啪”的一声划破了纸。
这个北方汉子,此刻眼眶通红,鼻头阵阵发酸。
金珠玛米!
多好的词!
多震撼的场面!
有了这个背景,北河州的文宣活动就不再是简单的秀场,而是一场洗涤灵魂的朝圣!
接下来。
陈烨没停。
点名中原,点名西北,连着扔出好几个切入点。
一个接着一个。
真真正正地做到了他自己刚才说的,把人民放在心上。
要说接地气,满嘴大白话,全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东西。
要说高大上,家国情怀、民族自豪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最离谱的是,这些点子听着天马行空,但在实际操作中可行性高得吓人,只要拨了预算立马就能落地。
现场这些州省主任们,手里的笔就没停过,一个个记得满头大汗,看向陈烨的眼神已经从渴望变成了狂热。
十分钟后。
陈烨嗓子有些发干。
没有红牛润喉的演讲,真是受罪。
他看了一眼主席台中央,那个一直端着茶杯、脸带笑意的副总长刘建成。
“最后一句。”
陈烨双手离开讲台,插回裤兜里。
“国内的州超,你们四个州联办也好,各州省圈地自萌也罢。”
“说到底,都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打内战。”
“内战打得再热闹,也是在自家的锅里抢肉吃。”
“不够意思。”
陈烨看着台下那一千多号人。
直接甩出一手能把天炸塌的王炸。
“还要打全国总决赛,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你们这帮当领导的,别光发个奖杯就完事了。”
陈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让这支草根冠军球队,代表咱们新东国!”
“出战世界杯!”
哐当。
不知道是谁的保温杯掉在了地上。
偌大的总局会议室内。
一千多号人,全部石化。
脑瓜子嗡嗡作响。
国足那是什么玩意?
那是连在自家地盘上都能被对手按着锤的千古笑话!
而现在。
陈烨要让一群真正在工地上搬砖、在田里插秧的普通老百姓,跨过那道所谓的职业门槛。
去打世界杯?!
卧……凸(艹皿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