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没跟帕克绕弯子,直接开口:“刚才有两个人跑进你营地了。”
帕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珠子转了一下。
“控制住了。”帕克摊开两只手,掌心朝上,做了个“你放心”的姿势,“风,你要是冲他来的,那好办。我把人给你,咱们各走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陈峰没接话,低头看了小宝一眼。小宝正蹲在他脚边舔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帕克见陈峰没吭声,又加了一句:“风,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伤和气。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领头那个我要。”陈峰抬起头,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但是帕克,你得替我想想。人到了我手里,那就是俘虏。”
帕克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陈峰接着说:“俘虏这个东西,我的情况你懂的,俘虏对于我来说很麻烦!”
帕克听到这里,脸上那副琢磨的表情慢慢变了。帕克的嘴巴动了两下,然后闭上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晨风从矮丘上灌下来,吹得帕克领口那块脏兮兮的布条啪嗒啪嗒响。
帕克盯着陈峰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帕克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响得把小宝的耳朵都震竖了。
“OK!OK!我明白了!”
帕克转身冲营地方向招了招手。一个手下小跑过来,帕克弯下腰,在那人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那人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营地。
陈峰就站在原地等着。
小宝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营地里传出几声枪响。
砰。砰砰。
声音干脆,间隔均匀,是近距离射击的声音。
然后陈峰看见两个稻草人的人从帐篷后面走出来,中间架着一个人。那人的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脑袋耷拉着,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从胸口一直洇到腰带。
“交叉骨”被扔在了陈峰面前三米的地方。
陈峰直接走上去,蹲下身子。
帕克站在旁边,他手下的人也都在周围,但陈峰连个眼角都没分给他们。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蹲在“交叉骨”跟前,开始检查整个人是否是“交叉骨”十几秒后,陈峰确定了这就是“交叉骨”本人。
“交叉骨”这会儿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腿上两个弹孔,血流了一地,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他的眼珠子还在动,盯着蹲在面前的陈峰,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是想骂人还是想求饶。
陈峰没看他的眼睛。确认完身份之后,陈峰站了起来。
然后他拔出了腿侧枪套里的手枪。
动作很自然,就跟平时训练时拔枪一样。
但这个动作在周围那些稻草人雇佣兵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最近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端起了枪,枪口对准了陈峰的方向。后面几个也跟着把枪举了起来,动作参差不齐,但意思很明确。
帕克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右手往下一压,冲自己人吼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够硬。
那些枪口犹豫了一下,慢慢偏开了。
陈峰全程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把手枪翻转了一下,握住枪管的位置,枪柄朝前,递向帕克。
“麻烦了。”
就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帕克先是愣了那么半拍。
他看看陈峰手里的枪,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喘气的“交叉骨”,脑子里的齿轮转了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帕克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这一手”的笑。
帕克伸手接过陈峰的手枪,掂了掂重量,点了点头。
“举手之劳。”
帕克说完,低头看了“交叉骨”一眼。
“交叉骨”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他看见了帕克手里的枪,看见了帕克脸上的表情,然后他的嘴巴终于挤出了几个音节。
“帕……你……”
帕克没让他把话说完。
砰!砰!砰!砰!砰!
手枪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连着炸了好几响。帕克是真的把整个弹匣清空了,一发没剩。最后两发打出去的时候枪口都在往上跳了,帕克硬是用手腕压住把子弹全送了进去。
地上的“交叉骨”彻底不动了。
帕克举着枪站了两秒,然后习惯性地退出弹匣看了一眼。空的。他又拉了一下套筒,确认膛里也没有了,这才把枪翻过来递还给陈峰。
“你这枪保养得不错。”帕克评价了一句。
陈峰接过手枪,弹匣装回去,插进枪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帕克的手下们站在周围,一个个的表情都挺精彩。有几个看帕克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老大,你刚才是不是替别人杀了个人?不至于吧?
帕克懒得解释。他转过身面对陈峰,张开右手。
陈峰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陈峰开口:“谢了。我代号是风狼,狼牙的风狼。”
帕克的手劲不小,握着陈峰的手摇了两下。
“只要你不碰底线,”陈峰看着帕克的眼睛,“以后我可以帮你一次。”
帕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风狼,不要说这种话。”帕克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从我遇见你和尾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陈峰嘴角动了一下。
帕克又往营地方向偏了偏头:“对了,那个秃头怎么办?”
“你看着办。”陈峰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跟我没关系。”
帕克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陈峰低头拍了拍小宝的脑袋,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帕克一眼。
“帕克。”
“嗯?”
“下次交朋友注意了,别被坑了都不知道!”
帕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矮丘之间来回撞了好几个来回。
陈峰没再回头,带着小宝朝矮丘上面走去。走了大概十几米,耳麦里传来邓振华的声音。
“风狼,这就搞定了?”
“不然呢?”
“我就说嘛,帕克这人不错。”
“你什么时候说的?”
“我现在说的。”
“滚。”
“风狼,我再问一句。”
“说。”
“那个秃头帕克会怎么处理?”
陈峰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翻过矮丘的时候,身后的营地方向又传来一声枪响。
邓振华在耳麦里“嘶”了一声:“得,不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