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哥哥接到下乡通知,全家慌了。
妈跪在我面前哭:你哥是家里唯一的指望,你替他去吧。
我十六岁,顶着哥哥的名额去了北大荒。
十年。
冻伤、饥饿、被村支书的儿子欺负。
回城那年,哥哥已经是厂里的副主任,住着分配的两室一厅。
我问妈:我住哪?
全家沉默。
嫂子把一张折叠床支在厨房:先凑合吧,家里没地方。
后来哥评先进,简历上写着——扎根基层,无怨无悔。
那是我的十年。
我找上门要说法,被哥一把推出门。
我死那天,是在厨房里,煤气中毒。
没人发现。
再睁眼,妈正跪在我面前,眼泪还挂在脸上。
这一次,我把通知书放在哥哥桌上,转身出了门。
谁的前途,谁自己去挣。
妈的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响。
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淌下来,鼻头通红,嘴唇发抖,两只手死死攥着我的裤腿。
「小敏,你就替你哥去一趟吧。」
「他是男娃,将来要撑起这个家的。」
「你是女孩子,去两年就回来了,妈给你攒着嫁妆……」
这些话,我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