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不由自主的想起郭明深说的,安小苒也中了枪,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救她,帮她取出子弹,给她缝合伤口,让她输液?
只是这么一想,他的心就痛的难以呼吸,他紧紧抓住身旁的桌角,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了白,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发出声音,“怎么做,你教我。”
女医生看他的模样,莫名的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了,刚刚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悲伤,他经历了什么,才能露出那样的眼神?
女医生拿了药,还有一次性的输液管,纱布碘伏等必需品给他,又详细教了他怎么换药和给病人输液,为了方便,还给老鹰的手上扎了留置针,陆沉舟沉默的记了下来,等老鹰输完液,他对女医生说道:“今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说完,他背着老鹰离开了,女医生松了一口气,疲惫的坐了下去,忽然觉得身旁有什么东西,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书下面,压了几张百元大钞。
女医生愣住了。
*
陆沉舟连夜带着老鹰回了昆市,把他送到了那栋小楼那里,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昏睡了几个小时,老鹰也醒了过来,留守的马仔跑过来把他扶了进去,放在床上,陆沉舟也跟着进去,递给了老鹰一支烟。
老鹰接过来,陆沉舟给他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听到老鹰问道:“其他人...都死了?”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毒玫瑰...也死了?”
陆沉舟的心里猛的疼了一下,撕心裂肺的那种,他垂眸来到窗口,看着窗外,把烟吸完,才开口说道:“她...掉到海里了,生死不明。”
老鹰看出陆沉舟情绪不高,于是说道:“算了兄弟,她那种女人,留在身边也很危险,死了就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等哥哥好了,再帮你介绍更好的。”
陆沉舟的手在口袋里攥紧,忍住了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冲动。
老鹰没有发现陆沉舟的异常,自顾自的说着,“这次麻烦的是货和钱都丢了,交易砸了,红姐不知道该多生气,兄弟,你说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四爷来的?”
陆沉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依我看,多半是四爷那边的仇家,知道了四爷想要进军国内市场,所以才劫了这批货和钱,目的,应该是想断了四爷这个念想。”
“会是这样吗?”老鹰有些拿不准。
陆沉舟沉声说道:“你看,咱们这边,只有咱们两个活着回来了,总不能咱俩泄露的消息吧?我还丢了一千万呢,但是我昨晚看到,那个何烬逃掉了,还有其他马仔,也还有活口,这么看来,肯定是他们那边的人出了问题,走漏了消息。”
老鹰点了点头,“有道理。”
陆沉舟说道:“所以,鹰哥你赶紧养伤,等你养好了伤,我要见红姐,我这一千万,不能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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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苒是在一阵剧痛中醒过来的,肩头火辣辣的疼,她忍不住低吟一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异常沙哑。
听到她的低吟声,船头一个男人回过头来,说道:“你醒了。”
安小苒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艘快艇上,此刻快艇似乎是在海面上停着,她的身子随着海浪一晃一晃的。
肩膀疼的让她差点又晕过去,但眼前的男人让她生生咬住了舌尖不敢晕,忍着剧痛,她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四爷...”
徐振轩的眼神晦暗不明,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问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安小苒疼的一头冷汗,脸色苍白异常,她十分确定她肩膀上的子弹还在,现在天已经亮了,说明她中枪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她还掉到了海里,伤口被海水浸泡了许久,如果再不治,恐怕一整条手臂都会废掉。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从船上下...下来,我就...就认出你...了...”
“这么厉害,我们只见过一次吧?”
安小苒吃力的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又为什么救我,帮我挡枪?”徐振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们似乎不熟吧,毒玫瑰?”
安小苒闭了闭眼,强忍着不适,说道:“四爷...可还记得...上次...见我时的...情景?”
徐振轩勾了勾唇,“我记得,你被红蝎吊在庭院中,听说被吊了三天,你怎么惹她了?”
安小苒苦笑,“我...哪儿敢惹...她?只是,我从...蛇姐那次...事故中逃生,她...不信我...处...处为难我...”
徐振轩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她如果不信你,这次又为什么派你来交易?而且,这次交易果然又出了岔子,毒玫瑰,你的确很可疑啊。”
安小苒捂着肩膀,想要坐起来,但刚用了一下力,就立刻疼的眼前一黑,她只能放弃,躺在船板上喘着气,微微扯了扯唇角,闭着眼脱力的说道:“四爷...如果...不信我,就...杀了我吧...其实...我救四爷...不过...也只是想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罢了,既然不成...早晚...也是死...能死四爷手里...也...也值了...”
话音越来越轻,她捂着肩膀的手也渐渐无力的垂下,再次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没了声息的女人,徐振轩脸色沉了下来,站起身喊道:“何烬!”
快艇尾的男人转过身,“四爷。”
“大船还得多久到?”
何烬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
徐振轩低头看着脚边的女人,再次蹲了下来,抬手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整理到耳后,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压低声音说道:“你可得活着,我们之间,可还有账没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