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微微眯起眼,观察岑遇的脸色。
对方果然神色冷了下去。
一瞬间,一种可怕的念头在陈哲心里发酵,然后确定。
岑遇不动声色的睨他一眼,唇角勾笑道:“是吗?看来你是打算小三上位?”
“……”
“……”
岑遇淡淡道:“这类官司我们律所打过不少,大多数的小三都没什么好下场。”
“……”
“……”路欢喜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出言制止:“岑遇,别这么说,陈哲刚刚是在开玩笑。”
陈哲挑眉,看向路欢喜的眼神里满是认真和笃定:“欢喜,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记得我之前就和你表过白,我是真的……”
“好了。”路欢喜及时打断,一把扯过陈哲宽松的外套,把人拎着往外走。
岑遇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咳了声,嗓音沙哑冰冷:“你去哪儿。”
这话显然是在问路欢喜。
路欢喜心里自然也知道,,忙道:“我很快回来,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岑遇视线薄凉的在陈哲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到路欢喜脸上,心里那点不畅总算少了些。
只是声音依旧冷的很:“随便。”
“行,那我做个打卤面,可以吗?”
“嗯。”
路欢喜松了口气,笑了下:“那你等我。”
岑遇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陈哲见状眉头皱的很紧,想问岑遇是自己没张手吗?
连吃饭都需要别人伺候?
但他还没来得及吐槽,人就已经被路欢喜给拽了出去。
他没挣扎,所以即便个头比路欢喜高了不少,但还是轻而易举被她拉着往前走。
路欢喜一直把人拽到走廊里,她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蹙眉开口:“陈哲,你以后别胡说八道了,你还小,我可以原谅你的冒失,但是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
“小?”陈哲低眸看着对方松开自己衣袖的手,唇角扯上一抹苦笑:“欢喜姐,你只是比我大几岁而已,不要总是用一副长辈的口吻跟我说话好吗?”
说完他又叹了声气,眼神里有几分无奈:“我不觉得姐弟恋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认为我现在只是学生,不够成熟没有工作?”
没等路欢喜说话,他就自顾自继续说道:“我的主业是和学长一起做创投项目,目前在研发阶段,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收入稳定,另外我还有一份直播的副业,大概每个月能有二十多万,但是我花的也多,所以我目前的存款大概是五十多万。我也不觉得我喜欢你是一种幼稚的想法,路欢喜,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这大概是路欢喜第二次听到陈哲如此认真的告白。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在陈哲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和路甜的关系也很好,我很喜欢她,我跟你承诺,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而且我马上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等你离了婚,等我法定结婚年龄一到,我们就可以去领证。”
陈哲信誓旦旦的说道:“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路欢喜定眸看向他,耐心的等他说完。
最后才开口:“你是陈欣的弟弟,所以也算是我的弟弟,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陈哲顾不得这是在医院的走廊,满脸的迫切和着急:“狗屁的弟弟,谁要当你弟弟?路欢喜,我说了只要再等我两年,我……”
路欢喜轻声打断他:“我等不了,也不会等。因为你在我这里自始至终都只是弟弟的身份,日后也不会改变,陈哲,我真的不值得你在我这里花费心思。”
陈哲刚才的镇定不复存在,此刻他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一把抓住路欢喜的手臂,语气颤抖而急切:“为什么?就等一等我不行吗?我会比别人做的更好,等……”
路欢喜挣开他的手,掀开眼眸看他,神色一直都很平静:“陈哲,以后除非必要,你还是不要再来了。”
这话大概显得太无情,刺痛了陈哲。
他愣住,神情僵硬。
看着路欢喜没有说话。
路欢喜却没再看他,直接道:“我不喜欢你,和年龄没关系,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抱歉。”
顿了顿,她道:“如果你想去看路甜,可以自己过去,我还得回岑遇那儿。”
陈哲忽然问:“你拒绝我,是因为遇哥吗?”
也许是男人的直觉,也许是岑遇看她的眼神。
总之陈哲就是察觉出那么一点不对劲来。
他想死也得死个清楚吧?
路欢喜微微蹙眉,淡声道:“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说了,只是单纯的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
她说完转身便走,没有给身后的陈哲留一丁点幻想的可能。
路欢喜也不想对陈哲这样残忍。
可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方式。
且不说她现在不仅没离婚还出轨,甚至还在给人当情妇。
陈哲还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干净的小男生。
两人之间既差着岁数,也差着经历。
路欢喜拒绝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陈欣的弟弟,更因为她对陈哲从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况且她自己的生活都已经足够一团乱麻了,她也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糟心的人生她一个人过就够了。
路欢喜想了想,还是删除了陈哲所有的联系方式。
上一次的拒绝,对方还没死心,可能就是因为她还给别人留着念想。
现在彻底斩断所有联系,估计等陈哲冷静一段时间就自己想通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陈欣的弟弟,以后一次面都不见也不太可能。
路欢喜只希望他可以自己想明白。
时间总会淡忘一切的。
就像她曾经那么喜欢岑遇,如今几年过去,不也忘得差不多了吗?
路欢喜想,人都是一样的,再深的爱也敌不过时间。
更何况陈哲对她可能只是一时的兴趣。
她甩了甩头,推开了病房的门,不愿再多想。
“说清楚了?”
男人低冷的声音穿过耳膜,路欢喜微微一震,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有些尴尬的开口:“嗯,他还小,不懂事,估计都还没明白喜欢是什么吧。”
岑遇眼皮微掀,嗤笑了声:“路欢喜,没看出来你还挺招一些烂桃花的。”
虽然对于“烂”这个字眼,路欢喜不太认同,但也没去纠正:“除了打卤面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等会我就回家了。”
岑遇语气没那么冷了:“帮我把桌上的文件带过来。”
“啊?”路欢喜愣了下:“我……”
岑遇皱眉:“怎么?你不是回家吗?顺手的事也不愿意做?特意去医院门口接陈哲就可以?”
路欢喜:“……”
她其实是想说自己本来是打算回出租房的,毕竟距离近。
只是没想到岑遇会自然而然的以为她是回他那儿。
路欢喜刻意忽略岑遇语气里的“刻薄。”
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说道:“好,我知道了。”
岑遇靠在床上,半阖着目:“嗯。”
路欢喜没再作声,看他一眼后便离开了病房,回了一趟岑遇的住所。
她刚进去,就看到了摆在桌上的文件,页面是展开的,醒目的谢氏两个大字放在首页。
路欢喜担心是什么商业机密,急忙把文件合上,避免自己不小心看到。
之后又去厨房做了三份打卤面。
自己吃完后,把另外两份打包。
她特意将面和浇透分开装的,这样面不会坨掉。
路欢喜把锅碗刷干净才拿上文件离开。
坐车时,看着手里的保温饭盒,又是一声感慨。
为什么她做的面就没有岑遇做的好吃呢?
难道不是一种面条吗?
到站的提示音响起,路欢喜下了车,直奔医院。
她提前发信息让护工把路甜带去岑遇病房。
毕竟是给路甜捐骨髓的人,无论如何,路甜都应该亲自谢谢岑遇。
她小心的抱着保温饭盒,往住院部走。
到病房门时,听到了里面传来孩子的嬉笑声,以及后面那句天真而无知的话语。
“岑叔叔,你可以当我爸爸吗?”
路欢喜脚步不由得顿住,放在门上的手竟忘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