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工位上的路欢喜并不知道谢游发的朋友圈,她将杂念抛诸脑后,便专心投入到工作当中,打算早点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做好以后,就请几天假,专心照顾顾甜。
却不知道,另一边,高尔夫球场。
岑遇打了一个漂亮的球出去,转头便见朋友看着手机发笑。
他心情不爽,见谁高兴都刺眼。
“不打球就滚,别在这里碍眼。”
朋友噗嗤噗嗤的笑:“哎呦不是,哎,你那死对头好像谈恋爱了。”
岑遇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死对头是谁。
事实上,他从未将谢游视作真正的对手,没有让他输过的人,没有资格进入他对手的行列。
朋友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把谢游当回事,主动凑过来跟他八卦:“我说的是谢游。你看看他多招笑,一分饺子也值得发朋友圈显摆,还专属早餐,我没看出专属的味道,倒看出了给他带早餐的人连装盘都很敷衍。”
岑遇对谢游的八卦没兴趣,但听到饺子二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路欢喜刚在站在餐桌前的样子。
她做的好像也是饺子。
就这么片刻的工夫,朋友将谢游朋友圈的那个照片怼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瞬间顿住。
第一,那打包的饭盒有点眼熟。
第二,那饺子更眼熟。
他记得,早上出门时他匆匆扫过一眼的餐桌上,就是包成树叶形状的水晶饺。
“……”
朋友还在笑:“哈哈,没想到谢游这国外的浪子,还是个恋爱脑呢……喂,你干嘛?怎么走了?不是,跟你八卦一下嘛……生气啦?行行行,我错了,我不八卦了,陪你打球行不行?”
但岑遇走得飞快,背影里透着怒意。
朋友没追上他,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地嘟囔道:“……我怎么觉得他那副样子像极了突然得知妻子出轨的丈夫呢……”
——
岑遇不是路欢喜的丈夫。
但他是路欢喜的债主。
路欢喜正忙着,便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路小姐,岑先生已经办理了住院,麻烦你过来一趟,我们需要当面跟你和岑先生沟通一下手术相关事宜。”
路欢喜一愣,看向整理到一半的文件,“现在吗?”
医生:“对,最好是现在。岑先生的时间也有限,如果你赶不过来,万一后续手术方面有什么风险你不知道……”
一听这话,路欢喜忙说:“我能过来,马上就过来!”
正好谢游‘不经意’地从她身后端着咖啡经过,见她面露为难之色,主动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
路欢喜正要找他,“刚才医院打电话让我现在过去,需要沟通我女儿手术的事……”
没等她说完,谢游便打断:“那你赶紧去吧,工作等你忙完回来再做,反正也没什么着急的案子。”
路欢喜感激不尽;“谢谢,太谢谢你了谢律。”
“说了不用叫我谢律,叫名字就行。”谢游看了眼时间:“需要我送你吗?”
路欢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婉拒了:“不用不用,我叫车过去很快的,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她清楚谢游的行程,知道他一会儿还要见客户,自己不好占有对方的时间。
谢游已经够照顾她的了。
谢游一会儿要见的客户很重要,不好推辞,便不再坚持:“那好吧,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好的,谢谢,那我走了。”说话间,路欢喜已经大步奔向电梯。
过了会儿,许典端着咖啡过来,顺着谢游的视线看过去,啧啧有声吧:“如果我是你,刚才就会找你亲爱的合伙人帮忙去见客户,然后亲自送她去医院。”
谢游白了他一眼,顾自走回办公室。
许典跟进去,“我说真的,你说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动心?那肯定是遇到困难,心里比较脆弱的时候。欢喜的情况你也清楚,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给她提供帮助,慢慢渗透她的生活……”
“停。”谢游嘴硬:“我说了没追她,你这么闲的话,多去找找客户好吗?”
许典摇头:“行,嘴硬吧你就,如果有别人在这个时候对欢喜好,你就彻底没机会喽。”
谢游把人轰了出去。
许典离开后又推门探进来半个身体:“哥们,你真不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谢游动摇了两秒,正在这时,手机响起,是之前联系的客户打来的电话。
看到宋夫人三个字,他便想起岑遇。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赢过岑遇一次,这次岑遇在谢余两家的事情上,手段漂亮又干脆,连他也不得不佩服。
岑遇风头正劲,自己急需要一场漂亮的官司证明实力。
而今天的客户,目前遇到的难题很棘手,如果自己能拿下来,一定会是一次不错的收获。
况且,看路欢喜的反应,医院那边应该不是什么棘手的事,他过去未必能帮上忙,反而可能因为逼得太紧,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从路欢喜前天叫谢游,现在叫他谢律就不难看出,她不是一个会因为一两次的小帮小助就心动的人。
谢游拿起手机,对许典说:“你干你的活去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许典摇着头走了。
真是榆木脑袋。
——
路欢喜匆匆来到医院,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她怕耽误时间,从进医院后就一直小跑来的。
当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主治医师办公室门口,看到的却是换了病号服,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桌上病例的岑遇。
她愕然地看着对方一身病号服,下意识道:“怎么这么突然,今天就住院了?”
岑遇听到声音,放下病例本,目光冷冷地看过来。
“早点把骨髓给你女儿不好么?省的你在我身边委曲求全的‘工作’。”
他把‘工作’这两个字眼咬得极重。
那冷淡的表情和眼神,一瞬间让路欢喜有种一切归零重回起点的感觉。
她就算再吃顿,也该明白岑遇昨晚为什么而生气了。
只是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情人就不是工作了?
不谈利益谈感情?
想到自己和岑遇谈感情的画面,她猛地一个激灵,汗湿的后背被风扫过,寒意仿佛浸入了心脏。
可别了,她想不出跟岑遇谈感情的话,自己的后果会有多惨。
又不是没吃过教训。
她不说话,岑遇更火大。
一张口,便句句带刺:“我骨髓还没捐献呢,就迫不及待跟我划清界限,等你如愿以偿,我是不是对你来说就失去利用价值了?”
路欢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叹了口气,无力地解释:“我没那样想。”
岑遇被她眼底的疲倦刺痛,当即闭上嘴。
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绷紧的线。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大树的枝丫被风吹得沙沙声响。
岑遇见她又露出了那副手足无措一脸茫然的样子,心头窝火,但那股火气却不是冲她,而是冲他自己。
刚才的话还是过于刻薄了。
可谁叫她总是这样惹他生气?
就不能……
就不能安分一点,听话一点,对他……
他闭上眼,停止自己继续深思下去。
等到再睁开眼时,他没什么情绪的问:“为什么给谢游带早餐?”
路欢喜怔了几秒,有点跟不上他跳跃的话题,下意识道:“你又不吃,扔了浪费。”
听到这个答案,岑遇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他就知道,谢游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什么专属早餐,那是他不要的东西。
“下次不许把家里的东西带给别人。”见路欢喜想反驳,他直接补上一句,堵住她的争辩:“扔掉浪费给狗吃,也不许带出去给别的男人。”
路欢喜不想跟他争辩,反正说不过这位大律师。
“知道了。”
岑遇睨了她一眼,“路欢喜,不用我反复提醒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吧?跟我在一起的期间,和别的男人保持合适的距离,是你应该做的。”
路欢喜听这话都快麻木了,“知道了。”
她此刻足够顺从,也足够听话,但岑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依旧憋得慌。
憋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仿佛这样就能把胸口郁结的那股气给散出去。
听见他咳嗽,路欢喜顿时紧张起来,上前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一叠声的问:“怎么了?感冒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感冒呢?千万别是感冒啊……”
岑遇:“……”
更气,也咳得更狠了。
但是一点没舒心。
瞧瞧,她只关心他的骨髓。
如果生病,就要再往后推迟手术,她就得尽心尽力做‘情人’这份工作。
真是……一如既往足够现实的女人。
可是看着路欢喜又是送水又是拍背的,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真切的担忧,岑遇又恍惚了。
向来法庭上绝对强势而冷静的他,能轻易看透别人的虚伪和弱点,眼下,却分不清路欢喜的担忧是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还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担心。
想来是后者,毕竟他的健康,关乎到她最在乎的人的命。
岑遇胸口那股气莫名的就散了。
他冷淡地推开路欢喜的手,瞬间恢复成了那个令对手畏惧的岑律。
“行了,我没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