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峰指尖摩挲着山洞内壁,指尖传来的冰凉中裹着几分异样——这洞壁干净得过分,连岩缝里都没半点枯枝败叶,仿佛刚被人用扫帚细细清扫过,绝非深山里天然形成的模样。
“不对劲,这地方邪乎,咱们得立刻走!”
他话音未落,已拎起那个沉甸甸的黑布包,火折子在掌心一晃,橙红的火光映出众人脸上藏不住的凝重。
秦林猛地攥紧背上的猎枪,裹着干布的枪身硌得肩头发紧,只露出的一截枪管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
“峰哥说得对,藏东西的主儿说不定没走远,咱们别在这儿当活靶子。”
栓柱和二牛本就吓得腿肚子打颤,闻言头点得像捣蒜,脚步匆匆地跟在后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动了暗处的人。
刚踏出洞口,一股夹杂着湿冷水汽的山风就迎面扑来,吹得众人打了个寒颤,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浸得发潮。
雨后的山林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裹着,能见度连两丈都不到,原本熟记于心的路径全被白雾吞噬,就连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松树,也彻底没了踪影。
栓柱挠着后脑勺原地转了两圈,急得声音都发颤:
“峰哥,这雾也太邪门了!咱们……咱们好像真迷路了!”
林晓峰心头咯噔一下,快步登上旁边的土坡极目远眺,可视线全被白茫茫的雾气挡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瞥见远处树梢在风里摇晃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冷空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焦躁:
“别慌!咱们刚才为了避老虎、绕沼泽,早就偏了原定路线。先原地歇口气,等雾气散些再辨方向,乱闯只会更危险。”
众人席地坐下,赵刚小心翼翼地打开帆布背包,掏出仅剩的两块粗粮饼子——这还是出发前媳妇特意烙的,掺了不少糠皮。
他把饼子掰成均匀的五份,每人手里分到一小块。
饼子又干又硬,嚼在嘴里剌得喉咙发疼,可没人敢浪费,就着随身携带的山涧凉水,一点点慢慢咽下去。
二牛三口两口吃完,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嘟囔:
“早知道多揣两个红薯,这才半天光景,肚子就饿得咕咕叫,直冒酸水。”
秦林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无奈:
“谁能料到会遇上老虎,还误闯进这么个鬼地方。咱们身上的物资本就紧张,多半还得留着给村里的老人孩子应急,每一口都得省着点吃。”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内侧,那里藏着一把缴获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心头又沉了几分——这趟行程,远比预想的更凶险。
林晓峰靠在树干上闭目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砍刀。
重生回1980年,他原本只想靠着打猎、种田,让爹娘和妹妹过上顿顿有肉的好日子,没成想会主动揽下帮赫烈村脱贫的担子,更没料到会意外发现疑似间谍的遗物。
如今身陷迷雾,前路茫茫,可他不能乱——身后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村里还有几十口等着他们带物资回去救命的村民,他若是慌了,大家就真没主心骨了。
“都打起精神来!”
林晓峰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掷地有声:
“咱们现在最缺的是方向和吃食,但这深山里藏着不少生机,只要沉住气,就一定能走出去。秦林懂枪械,负责警戒,盯着周围的动静;赵刚心思细,跟着我辨方向;栓柱、二牛年轻力壮,待会儿跟我一起找食物和水源,咱们分工明确,就没跨不过的坎!”
栓柱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峰哥,这大雾天看不清太阳,你真有办法辨方向?”
“当然,”
林晓峰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指了指头顶的雾气:
“打猎这么多年,早摸透了山里的门道。虽说看不见太阳,但咱们能看树干的年轮——朝南的一面受日照多,年轮就稀疏;朝北的日照少,年轮就密集。还能看苔藓,阴湿的一面准是北方,错不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雾气果然淡了些。
林晓峰起身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前,掏出腰间的砍刀,在树干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里面的年轮清晰可见。
“你们瞧,这面年轮稀,是南方,咱们要去镇上,大致往东南方向走就对了。”
他又指了指树干北侧,那里长满了青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摸上去滑腻腻的:
“这面就是北方,错不了。”
确定了大致方向,众人重新整装出发。
林晓峰走在最前面,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耳朵也竖得老高,捕捉着山林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风吹草动、虫鸣兽叫,都可能藏着生机或危险。
忽然,他脚步一顿,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唇凑到秦林耳边,压低声音:
“左边草丛有动静,像是只兔子。”
秦林立刻端起猎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绕到左边,枪口稳稳对准草丛,手指扣在扳机上,屏气凝神。
赵刚和栓柱也攥紧了腰间的砍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跑了猎物。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探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小鼻子还不住地抽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山林的寂静,野兔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中了!”
栓柱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捡起野兔,掂量了一下,喜滋滋地喊:
“起码有两斤重!够咱们哥几个解解馋,补充点体力了!”
二牛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野兔,咽了口唾沫:
“峰哥,咱们今晚就烤野兔吃呗?上次你烤的狍子肉,那香味,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林晓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先找个背风的地方安顿下来,再处理猎物。眼下更要紧的是找水源,人能饿三天,可离了水撑不了多久。”
说着,他带头往前走,鼻子不停嗅着——深山里的水源往往带着淡淡的水汽,还能隐约听到水流声,这是他多年打猎总结的经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晓峰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叮咚、叮咚”的声响,像是泉水滴落岩石的声音。
“有了!是泉水声!”
他眼前一亮,带着众人循着声响快步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小小的泉眼藏在岩石缝隙间,清澈的泉水顺着岩石渗出,滴落在下方的水洼里,水洼里的水清澈见底,还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太好了!终于找到水了!”
二牛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跑过去,双手捧起泉水就往嘴里灌,清凉的泉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涩和浑身的疲惫。
“慢点喝,别呛着,这水干净着呢!”
赵刚笑着走过去,也捧起一捧喝了几口,咂咂嘴道:
“这山泉水就是甜,比村里的井水还解渴。”
林晓峰拿出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先舀了点泉水倒进手里,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味,才装满水壶,又挨个给其他人的水壶续满。
“这泉眼水质干净,能直接喝,但咱们还是得省着点用,谁知道接下来还要走多久。”
他说着,看向秦林手里的野兔:
“秦林,你负责处理猎物,我带栓柱、二牛去捡点干柴,今晚烤野兔吃,好好补补体力。”
秦林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走到泉眼边蹲下,熟练地给野兔放血、去皮。
他常年打猎,处理猎物的手法格外麻利,没多大一会儿就把野兔处理干净,切成均匀的小块,还用泉水冲洗了两遍。
栓柱和二牛跟着林晓峰在附近捡干柴,雨后的干柴不好找,三人翻了好几个地方,才捡了一小捆能用的干松针和枯枝。
找了个背风的土坡,众人架起篝火,火苗“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疲惫却带着希冀的脸庞。
林晓峰把野兔块串在削好的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转动烘烤。
随着温度升高,野兔的油脂不断滴落在火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众人直咽口水,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栓柱凑在篝火旁,眼睛死死盯着转动的野兔串,喉结不停滚动:
“峰哥,你烤的野兔肯定香!上次你烤的狍子肉,我一口气吃了三大块,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现在想起来还馋得慌。”
林晓峰一边转动树枝,一边笑着说:
“别急,得烤透了才好吃。等外皮烤得焦脆,内里的肉嫩乎乎的,那才叫过瘾。”
赵刚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油纸包裹的文件,借着篝火的光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峰哥,你说这些弯弯曲曲的文字,真的是间谍的情报?”
他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咱们要是被困在山里出不去,没能及时把东西交上去,会不会给国家惹大祸?”
林晓峰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神色凝重起来:
“这肯定是重要情报,所以咱们必须尽快走出这片山林,把东西安全送到镇上的武装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
“我知道大家都着急,既担心村里等着物资的乡亲,又担心咱们自己的安危。但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拧成一股绳。我重生一次,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知道活着有多不容易,更清楚肩上的责任有多重。咱们不光要自己活着走出大山,还要把物资带回去,把情报交上去,守住村里的希望,也守住国家的秘密。”
秦林放下手里的树枝,眼神坚定地看着林晓峰:
“峰哥,你放心!咱们哥几个跟你出来,就没打算半路退缩。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一起扛。这深山再险,也挡不住咱们出去的决心,更挡不住咱们护着乡亲、守着国家的心意!”
栓柱和二牛也连连点头,异口同声道:
“对!峰哥,我们都听你的,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们也跟着你闯!”
没过多久,野兔就烤好了,外皮烤得焦脆发黄,轻轻一碰就掉渣,内里的肉却嫩得流油。
林晓峰把野兔串分好,每人手里都分到一大块。
众人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骨头都舍不得丢,放在嘴里细细啃着,生怕浪费一点肉香。
“太好吃了!”
二牛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这味道,比我娘炖的兔子肉香多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完野兔,众人身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林晓峰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笼罩山林的雾气也彻底散去,可周围的山峦草木依旧陌生。
“咱们今晚就在这儿过夜,轮流守夜,明天一早赶路。”
他沉吟片刻,安排道:
“秦林跟我守上半夜,赵刚和栓柱守下半夜,二牛年纪最小,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山林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篝火的火苗渐渐弱了些,映得周围的影子忽明忽暗。
秦林靠在树干上,手里紧紧攥着猎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声对林晓峰说:
“峰哥,你说藏情报的那个间谍,会不会还在附近盯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