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谢听风心中猛然一跳,快步上前,一把从律师手中夺过离婚协议书,翻到末页,上面显示的日期,的确是今天。
他用力撕碎,“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这只是备份。”和他的气急败坏相比,霍北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哪怕坐在轮椅上,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
“你们已经没有夫妻关系。”他吩咐:“请谢少爷出去。”
他随身保镖立即上前一步,摆明了如果谢听风不配合,他们也不介意强行动手。
“沈安然。”谢听风从心底猛然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与愤怒,他霍然转身,死死盯着沈安然:“你爱了我五年,我不信你会突然变心,你说话,说你不打算和我离婚,你说啊!”
沈安然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她等了许久的离婚,竟然就是今天。
她本以为自己只会觉得解脱,可当这天真的来到,她却是下意识看向了霍北渊。
心中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欣喜可以和他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她姿态带着几分放松,没什么血色的唇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如谢听风所愿,轻声开口:“谢听风,离婚快乐。”
宛如晴天霹雳。
谢听风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牙:“我不信!这只是你的气话!沈安然,你就算和我赌一时之气,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谢听风,看在我们终于成功离婚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句话吧。”沈安然开口:“是垃圾就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你!你简直没有心!”愤怒、悲愤,还有说不上来的痛苦,谢听风冷喝:“沈安然,亏我日夜不休找了你那么久,救了你一命!你竟然要和我离婚?”
他怒喝:“离就离!我告诉你,我早就想和你离婚了!”
“给你三分颜面玩玩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要什么没什么,要不是爷爷,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暴躁至极地一脚踹翻自己方才坐的椅子:“离!这婚谁不离,谁孙子!”
他一秒也不想再在这个房间再停留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然而,霍北渊却叫住了他。
他讥诮道:“怎么?小舅舅,现在看我们终于离婚了,你又后悔了?要把这个拖油瓶甩回给我了?”
“我是想纠正你。”
明明霍北渊是坐着的,可他周身的气场,却注定了他无论何等姿态,都能轻易给人一种他在居高临下俯视人的感觉。
“沈安然很好,很优秀,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女性之一。”
“准确来讲,没有你爷爷,你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谢听风不敢置信道:“就她?还世上最优秀的女性?还我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小舅舅,我看你要么是被这个女人下了蛊,要么就是摔下悬崖时,脑子撞出了问题!”
他冷笑连连:“你想玩玩这个女人,就尽管玩好了。”
“沈安然,我等着你哭着回来求我!”
他再不停留,甩上房门,怒气冲冲而去。
霍北渊一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将他推到病床前,同时迅速地退下,轻声关上房门。
原本还吵闹的病房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你现在怎么样?”
“好点了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沈安然抿了一下下唇:“你先说你的情况,不许再瞒着我了。”
霍北渊纵容地轻笑一声,却先抬手,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水,又取了吸管,送到她的嘴边:“先喝点水。”
沈安然从醒来就觉得很渴,只是却没什么力气起来倒水。
又和谢听风说了那么久的废话,很快吸完了一杯水。
霍北渊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次,沈安然没有再急着喝了:“你别想再把我骗过去。”
之前,他就是这样把她糊弄了过去。
“右腿骨折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好。”霍北渊说自己时,说得云淡风轻,但提起沈安然,却是蹙眉:“倒是你,我回来时,发现你伤口恶化,引发了高烧,怎么也叫不醒。”
“你的伤势也无法移动,我只能尽量帮你降温。”他抬手,抚过沈安然已经恢复正常体温的额头:“还好,救援及时赶到,你没出事,现在感觉还有哪里不适吗?”
“我还好。”沈安然能感觉到自己受伤的地方都被妥善处理好了,她还想说话,但刚张嘴,霍北渊已为她掖了一下被角,继续道:“甜甜也没事,只是你当时一直没醒,我不敢让她来见你,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最多五分钟就到。”
“还有你叮嘱我的那个人,”他道:“他在谢氏的研究院,谢听风不肯放人,不过他很好,没什么事。”
掌心突然被人轻轻挠了挠。
力道很轻,宛如羽毛擦过,带来些许难以忍耐的瘙痒。
霍北渊轻轻攥住作乱的那只手,噙了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怎么?”
他这样说话时,嗓音愈发低沉,格外撩人。
沈安然轻声道:“那你呢?”
“你提起我,甜甜,还有我拜托你的朋友,说得那么详细,怎么说到你自己,就草草带过?”
“你脸色很苍白,真的只是右腿骨折吗?没有受其他伤吗?”
不等霍北渊开口,她抢先一步:“谢听风骗了我五年,我终于摆脱了他。难道你也要开始骗我了吗?”
她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霍北渊无奈轻叹:“我没有想过骗你。”
沈安然没被烧坏脑子,无情戳破他:“你只是想瞒着我。”
她垂下小扇子般长睫,在眼下打落一层淡淡的光影,显得格外脆弱,非常非常郑重地强调:
“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被人瞒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感觉。”
“无论这种隐瞒是恶意还是善意。”
“我只想获得一个知情权,不再提心吊胆,可以吗?”
霍北渊沉默片刻,终于妥协。
“还受了些内伤。”
“真的不严重。”
“不说是不想让你愧疚,担心。”
“如果真的有大问题,我现在应该躺在病床上,而不是坐在这里和你聊天。”
“你不信我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