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
惊喜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病人醒了!快立刻准备下一步急救!”
沈安然看着眼前忙碌杂乱的陌生人群,下意识地四处寻找霍北渊的痕迹,可她连转动脖子都做不到。
“霍……”她艰难用指尖勾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护士衣角。
护士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你高烧四十度了三天,快闭眼休息一下,别担心,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和我一起的……”沈安然用气音艰难发问。
可周边太过于嘈杂,她声音又实在是太低,只隐约感觉有冰凉的药剂推入她的身体,她很快,就又是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在意识彻底陷入无边深海的最后一秒,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稚嫩嗓音在哭着叫“妈妈”。
沈安然眼珠在眼皮下不安地滚动着,迫切地寻求着醒来。
她一遍又一遍地努力尝试着试图推开压在自己眼上的千斤重物,自己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撬开了一条缝隙——
刺目的阳光落入眼底,刺得沈安然眸中立刻溢出一层泪光。
她嗓音嘶哑地下意识想要找人:“甜甜!霍北渊!”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讥讽至极的嗤笑:“你还真是挂念我小舅舅!”
这熟悉得令人厌恶的声音,沈安然艰难侧了一下头,就看到了正坐在她床边不远处的谢听风。
她沉默一瞬,默默重新闭上了眼。
“你什么意思?”谢听风却咄咄逼人:“睁眼。”
沈安然哑声道:“我一定还在做噩梦。”
不然怎么可能一睁眼就是谢听风。
谢听风被她硬生生气笑了:“怎么,看到守着你的是我不是小舅舅,失望透了?”
他掰着她她的下颌摇了摇,命令:“你什么时候勾引上的我小舅舅,说话,别装死。”
沈安然本就晕的厉害,被他这么一晃,更是眼前金星直冒,更是一股反胃,她睁眼,艰难道:“离我远点。”
谢听风冷笑一声,不进反退:“心虚什么?你连我小舅舅都敢勾引,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
“呕!”
沈安然再也忍不住。
她昏迷数天,全靠营养液吊着,能吐出来的,不过些许酸水,但谢二少爷什么时候遭过这种待遇,原地愣了数秒,才猛然起身,“沈安然,你是不是有病!”
“是。”沈安然闭上眼,坦然承认:“我说了让你离我远点。”
“你!”谢听风手背青筋直冒,但看着她大病初醒,苍白至极的脸色,又硬生生忍下来。
他拽过床头的湿巾,擦过身上的痕迹。
“你不问问你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沈安然还是眼也不睁:“我问了你会说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说。”谢听风冷嗤:“比如,你女儿。比如,小舅舅。”
沈安然睁开眼。
谢听风愈发冷笑连连:“听到我提起他,你就这么坐不住?”
他暴躁至极:“沈安然,你是不是瞎了眼,老子这么好的人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到,你去勾引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
“你知不知道……”
她生死未卜这几天,他亲自带着人,日夜不休找了整整五天。
找到人后,他都昏迷了一天,才醒来,就到她病床前守着了。
她却连个正眼都不给他,还吐在他身上!
简直就是这世上最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了!
沈安然轻笑出声。
“你好?”
她刚醒,身体太过于虚弱,做不出什么情绪激动的动作,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却也更添嘲讽:
“你指的是,在我和江雨眠被二选一时,你选择江雨眠吗?”
“那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小叔子了。”
“你又不是没看出来,当时是迫不得已,做戏干扰那些人视线!况且,当时对方丢下了烟雾弹,我哪知道两根绳子谁是谁,肯定是能抓到谁就救谁了!”
谢听风愤怒地粗喘着:“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回答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勾引上的小舅舅!”
他咬牙切齿:“不说话?那就是他勾引的你!”
“难怪他三番四次地帮你!还表面装出一副劝我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伪善模样,背地里却鼓动你和我离婚!”
他越说越是愤怒:“好啊!好啊!亏我还把他当成最好的长辈,他竟然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你干什么去?”沈安然急忙从床上坐起,然而,她不过刚撑起一点身体,就无力地跌回床上。
已经走到门口的谢听风闻声回头,脸色愈发黑沉。
“你站住!”沈安然急切道:“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他,你有什么冲我来!”
谢听风脚步猛然一顿:“你勾引的他?”
“是。”沈安然和他遥遥对望:“就是我勾引的他。”
“谢听风,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
“过去五年,我过得什么日子,你不记得了,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
“我们新婚当天,你把别的男人丢上我的婚床,第二天,你就告知我谢家破产,而你要去东山再起的消息。”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我至今记得那个数字。”
“八万三千六百二十七块六。”
“这对你谢少爷来讲,还不如一瓶酒的价格,却是我的全部积蓄。”
“我一个人打四份工,我没有学历,一技之长也不能用,我只能去做最苦最累的工作,因为只有那样的才钱多一点。”
“我连一杯十块钱的奶茶都舍不得喝,因为我觉得你遭遇那样的变故,一定接受不了,我多挣一点钱,哪怕只是几块钱,或许就能让你轻松一点。”
“哪怕怀胎十月,我也不敢休息。”
“生下甜甜半个月,我就又继续去打工。”
“甜甜跟了我这样的母亲,也只敢在生日,才敢要一份最便宜的小蛋糕。”
“她却没有怪过我一句,也没有怪过你半点。”
“她问我最多的话,就是你什么时候能多回家陪陪她。”
“谢听风,你给你的侄女办理的五岁生日宴,正是好风光,好了不起,可你却不知道,有一个叫你父亲的小女孩,眼巴巴地只想见你一面,要一份最便宜的小蛋糕!”
“可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却是抽了她1000cc血,几乎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