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嘴唇动了动。
一个可以确定的想法,在脑海飞快汇聚成型。
能有什么原因?
只有那一个原因。
可她看着霍北渊的侧脸,喉咙却好似堵了一团泡了自卑水的棉花,酸酸涨涨,一路直接堵到她的心脏。
让她连呼吸带话语,全部堵了个结结实实。
然而,霍北渊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转过头,视线沉静如万年不变的高山,又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平静水流,就这样看着她。
“沈安然,你说,我为什么要不顾自己性命的跳下来救你。”
“又为什么要这样百般照顾你?”
旭日高升,慷慨地洒下无数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打在霍北渊的身上。
他狼狈却又矜贵。
平淡却又压迫。
冷静却又破釜沉舟。
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本该俊美斯文如天神,迎接无数爱慕视线的男人,靠近沈安然一步,让她彻底避无可避,逼她说出、承认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可堵在喉咙处的棉花,竟然还能扩大,要连沈安然呼吸都一并堵住。
事实就在眼前。
可这一切都太过于不敢置信,太过于美好了。
甚至作为人临死前的美梦与幻想,它都过于不切实际了。
沈安然眼眶悄然红了,她尝试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霍北渊看着这样的她,手摘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霍氏百年前,就移民国外,这些年,因为种种原因,哪怕霍氏三分之二的员工是都过人,却从未向国内发展一步。”
沈安然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霍氏。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但半个月前,我决定将它的总部转移到A市。”
“啊?”沈安然是真的震惊了。
这样一个根基庞大的企业,又岂是能说挪动就挪动的!
其中涉及的生意上的合作、人情、当地的根基……种种,所带来的麻烦和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不止如此,霍氏还用最快的速度,接触、开拓了国内市场,要在国内彻底扎根。所涉及的行业不下百种……”
霍北渊一连说了数家霍氏旗下,在国际享有盛誉的企业名字,“包括H&F。”
沈安然已经彻底震惊在原地了。
他这行为,不说是后无来者,但也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很多人都说我疯了。”
沈安然现在就很想给霍北渊把个脉。
因为她也怀疑他是不是精神遭到了什么刺激,否则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这和古代脑子一热,决定迁都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霍北渊轻易从她的表情中,猜出了她此刻想法,愈发低笑一声:“你也觉得我疯了?”
“不,我很好。”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追求一个人。一个女人。所以,作为追求者,理所应当,应该想方设法让自己离她更近一些,好多争取一些表现机会。”
他轻描淡写地在沈安然耳边丢下炸弹:“而H&F是她两次答应要来,却又反悔拒绝的地方,我想,若是将它搬到她家附近,她得知后,能否讨她一点开心?”
沈安然已经彻底震惊在原地,甚至失去了语言系统。
她脑海不断回响着霍北渊那平淡却又石破天惊的话语,真的怀疑这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否则,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种对待。
“你……”她大脑一团乱麻,语无伦次,最终挤出一句:“你是真的疯了!”
她不理解,也无法理解:“我有什么好?”
“我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女人,甚至我还带有一个女儿,我更还是你侄子的侄媳妇,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你都能轻易找到无数比我更好、更优秀的女孩子。以你的条件,但凡抛出一点橄榄枝,她们很多人都会欣然接受。”
对,比如——
“比如那晚那个女孩子,你们站在一起,就格外般配,她那样的女孩子,才是应该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我有什么好的?我又有什么优点,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她脸上笑意勉强:“霍北渊,霍先生,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我们不合适,更不可能的。”
霍北渊等她说完,才沉声开口:“按照世俗眼光,你说的很有道理。”
沈安然的心骤然一松。
下一瞬,却又是铺天盖地的酸涩。
是。
本就该是这样。
无论霍北渊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都应该是最合理的发展。
“但——”霍北渊又逼近一步:“我为什么要按照世俗眼光?”
他语气沉然:“一男一女在一起可以有无数理由,财富、外貌、社会地位、父母期盼……”
“可以因外在,可以因内在,更会在没有遇到那个合适的人之前,会设下条条框框。”
“可当人真的遇到那个人后,所有的条条框框,世俗眼光,都是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
“我喜欢你。”
“看到你的第一眼……不,”他改口道:“早在五年前,我们进行的第一通通话时,你就已经对我不同凡响。”
“我喜欢你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因为你的性格、因为你的能力、因为你的容貌……因为你是你,因为当你一出现,我就知道,只能是你,也必须是你。”
“沈安然,你所说的那些世俗眼光中评判一个人的身外之物,我都不在乎。”
“你没有的,只有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可……”沈安然思绪纷乱如麻,她想要点头,可岌岌可危的理智却艰难开口:“可我还有个女儿。”
“甜甜和我长得那么像,上天注定,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她都应该是我的女儿。”
似乎是不想再听到这张嘴里说出更多拒绝自己的话语。
霍北渊又近一步:“不想的话,你可以推开我。”
他吻上了她。
然而,只是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轻轻一点。
只要沈安然轻轻一偏头,既可以轻易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