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想了想。
最放不下的女儿托付给霍北渊,他既然应下,就绝对会说到做到。
而烬生,霍北渊看到他的脸,定然会追查下去。
她这辈子,似乎再无遗憾了。
一滴泪水沾在她的眼睫上,随之颤动,犹如脆弱的蝴蝶翅膀,不堪重负的摇摇欲坠着。
“谢谢你。”她冲霍北渊露出了一个笑。
霍北渊周身的气压却无声愈发低沉。
“谢大总裁,做好决定了吗?”蜂尾问道。
生死关头,他的妻子别说和他来一番不舍的深情告白,就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两眼。
如何选择,已经无需犹豫。
谢听风面色阴沉至极,他抬手:“我选……”
江雨眠拼命唔唔唔出声。
沈安然已心知肚明地闭上了眼睛。
“她。”
“唔唔唔唔!”哪怕无法说话,也能感觉到江雨眠情绪的震惊与愤怒。
沈安然惊愕抬眸,就看到谢听风手指的方向竟然是她。
“选我?”
她不敢置信道。
“你确定?”蜂尾再次询问。
谢听风冷笑一声,把剩下半句话说完了:“……去死。”
“谢听风!”哪怕早有预料,但被谢听风这样耍了一遭,沈安然也恼怒非常,怒骂出声:“你是不是有病!”
蜂尾也被这发展逗笑出声:“真是好一出——”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猛然响彻天地。
蜂尾脸色一变,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但却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一步地猛然击中他拿着匕首的手腕,冲击力让他猛然一个踉跄。
“过来。”
听到霍北渊的声音,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向他的方向跑过去。
“该死!”蜂尾咒骂一声,他带来的同样是信得过的精英,无须他下令,也立刻反手开枪。
“砰砰砰!”
双方几乎是立刻开始交火。
枪林弹雨中,沈安然却是全然不顾,只是拼命向霍北渊的方向奔跑着。
短短百米,却犹如天堑。
“呃!”
沈安然小腿猛然一凉,她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痛与奔涌而出的鲜血。
“沈安然。”霍北渊瞳孔骤然一缩,但手中的枪,却是立刻锁定了刚才开枪的蜂尾。
蜂尾方才漫不经心玩弄人心的模样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人如其名的阴鸷,事到如今,他哪里还察觉不出来,从这两人一进来,包括沈安然的种种反应,都是针对他的性格,故意放松他的警惕。
而该死的,他们竟然还成功了!
“霍北渊,你可以试试,是你快还是我快。”
“你想怎样?”谢听风先沉不住气地问道。
蜂尾冷笑一声,一步一步向前,受伤的手腕在地上留下一条醒目血痕。
他勒住沈安然脖颈,枪口对准了她的太阳穴:“是你们先言而无信,破坏游戏规则。”
霍北渊冷冷道:“游戏规则是给你一千万,你还回人质。”
蜂尾狡猾地玩弄文字游戏:“但我没说是还回去一个还是都还回去。”
沈安然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地下一片血迹,她额头全是冷汗,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霍北渊无意和他这样浪费时间:“你还没感觉到不对吗?”
“什么?”蜂尾拧眉。
“这箱纸钞里运用了谢氏最新研制出来的麻醉,一旦打开,可以很快挥发到空气中。距离药效彻底发作,还有十分钟。”
霍北渊面无表情:“放人,逃走,或者死无全尸,你选一个。”
“那我为什么不带她们两个给我陪葬?”
霍北渊终于笑了,只不过这次,是全然的冷笑,甚至带着些许讥讽:“蜂尾,你以为现在选择权还在你手中?”
“放了她们,运气好,你们可以逃走。”
“但不放,你们一定死无全尸。”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这些手下人呢?他们愿意陪你一起死在这种地方?就算他们愿意,但他们的亲人,关系亲近之人,同样不得好死。”
“她们死了,我保证,给她们陪葬的人只多不少。”
他嗓音沉然,视线从沈安然身上一掠而过:“我从不接受威胁。”
食指扣在扳机上,原本应该冰冷的枪口还散发着方才开枪后的余温:“蜂尾,现在是你二选一。”
“好,好好好。”蜂尾咬着牙,缓缓笑起来:“霍北渊,铁石心肠,不愧是你。”
“二选一是吧。”
他强硬地抓起沈安然,带着她,一步一步再次向悬崖边缘走去。
“大哥……”他手下的人却忍不住开口。
“闭嘴。”蜂尾冷冷一眼横过去,“把那个女人也带过来。”
“呜呜呜呜!”
江雨眠哭得涕泪横流,身体软得还不如腿中了一枪的沈安然,压根站都站不住。
“霍北渊,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蜂尾咧嘴一笑:“你是要这两个女人的命,还是要我们的命。”
他猛然抬手一甩,将绑在江雨眠和沈安然身上的绳子向谢听风的方向丢过去。
同时,抬手丢下一个烟雾弹,顿时,烟雾弥漫。
“啊!”
“唔!”
只能听到两声尖叫!
霍北渊和谢听风几乎是想也不想,飞速扑向那两根绳索。
谢听风本能地先抓住了绑着江雨眠那根绳索,另一只手想要再去抓沈安然的绳索时,绳子最后一截恰好从他手中划走。
“沈安然!”他惊叫出声。
手中的绳索猛然下滑,他急忙死死抓住手中已经抓住的绳索。
而霍北渊本就和他有一段距离,飞扑而来,抬手,双手并用,抓住了那根绳索。
然而,人体下坠时所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几乎是带着他硬生生前滑了将近十米,半个身体瞬间掉出悬崖外,甚至,还有越来越往下的趋势。
“小舅舅!”谢听风看得瞳孔紧缩。
这悬崖掉下去,绝对的死无全尸!
他们带来埋伏在身后的人,已急忙往这边跑来。
然而,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谢听风艰难地拽着江雨眠,迟疑了一瞬要不要帮忙。
可他一只手刚放松一点力道,江雨眠下坠的力道立刻带着他向悬崖边又滑动些许。
他只能双手紧抓着绳索,眼睁睁地看着霍北渊身体又外出了些许。
完了。
他一定会放手的。
生死关头,谁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换做是他,也会放手——
下一秒,霍北渊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他面前,同沈安然一起狠狠跌落!
“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