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身处在会所最顶层——幕后老板的私人领域里。
我的目光,正死死锁在垂落的轻纱帷幔上。
那帷幔里的背影……好熟悉,我觉得我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可是记忆就像被抹了一层浆糊,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或者是他的脸,此刻就剩下一种莫名的怪异感,急得我想立马过去看看。
冷汗沁出掌心,我却根本不敢随便上前。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任何一个冒失的举动,都可能触发无法预知的危险。
我僵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我用一半时间又去回忆了一下,可还是没得出答案。
而剩下一半时间,我强迫自己停止无谓的回忆,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此刻右手悄然抬至胸前,探入衬衣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的黄符。
我把它抽了出来,紧紧攥在左手掌心。
这是我和周重刚混进会所时,二楼有个纹身女孩扑在我身上,我当时取了她一根头发,并用符纸包裹好。
此刻握着这张符,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道背影厉声开口,试探地扔出一句话:“你是谁?”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那人不仅迟迟没回应,背影也始终稳如山岳,仿佛只是一尊石像摆在那儿。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我后背。
我皱起眉头,第二次开口试探他:“装什么逼?”
回应我的,仍是一片死寂。
我喉间强行挤出一声冷笑,像是给自己壮胆,也像在给他下达最后通牒:“有本事你就别动,等我过来。”
说完,我不再迟疑,目光扫向一旁。
旁边一个紫檀木的架子上,摆着几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我大步走过去,随手抄起一个沉重的古董花瓶,也不管它值多少钱,转身便朝着那道装逼的背影,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踏出一步都回荡在我耳朵里。
距离,在一步步缩短,越是靠近那片朦胧的白色纱帐,那股诡异的熟悉感就越是强烈。
这个身形轮廓,这个静立的姿态……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难道这个会所老板,还是个熟人不成……
管他是谁。
先下手为强!
我屏住呼吸,脚下发力,准备直接冲到他身后打晕他再说。
可就在我右脚再次踏出,脚尖尚未落地的刹那。
“嘭!”
空气中仿佛有只拳头打过来,裹挟着一股力量,毫无征兆地轰在我胸口上!
我猝不及防,被打得连退好几步,撞到一把椅子才停下来。
手中那个沉重的花瓶,此刻也不小心脱手飞出,‘砰’地一声在远处地板上摔得粉碎。
我稳住身形立刻抬头,眼神惊愕地瞪向帷幔的方向。
是那个男人耍的手段?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力攻击?
不等我出声质问,眼前忽然浮现一抹熟悉的青色虚影,如同水墨在空气中晕开,拦在了我与那帷幔之间。
是郭晓箐。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刚才刚刚是她在阻拦我!?
只见郭晓箐缓缓朝我摇着头,在那惨不忍睹的面容上,似乎流露出一种些许凝重的警告。
我愕然僵住,心头剧震,一时无法理解。
但紧接着,她又抬起那半透明的手臂,笔直地指向我身后的大门方向。
她的意思很明确:离开这里!
我愣在原地,足足几秒,目光一直在郭晓箐的身上、帷幔后的背影、以及她所指的房门之间来回扫视。
以我和她现在的关系,她不可能害我,现在她现身阻止我……说明这个地方供奉的东西,连她都忌惮。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儿,还没看到那个东西……
包括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我也没看到其真面目……
那种强烈的好奇,就像后背突然痒了一下,始终想找个地方蹭一蹭,挠一挠。
但话又说回来……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还是走吧!
此刻不再犹豫,果断转身,我迈开步子就朝房门疾走而去。
眼看离门口只剩几步的距离……
“吱呀——”
一声无比清晰的门轴转动声传来,且不等我有任何反应——
“砰!!!”
那扇厚重的大门,竟在此刻猛地关拢。
那声巨响在房间里回荡,震得我眼睛都闭了一下。
当我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赫然已经发生了剧变。
我竟然……已经不在门口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轻纱帷幔,以及飘动的柔软白纱,我惊恐地发现,我现在站立的位置,正跟那个男人站立的方向,一模一样。
短暂的懵逼后,冷汗瞬间从全身毛孔里疯狂涌出。
再诡异的事情我也经历过,这次让我心惊肉跳的,根本不是这诡异的遭遇,而是……我动不了了!
我的身体,从上到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整个人都被钉死在了原地。除了眼珠还能转动,我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一时间,我头皮发麻,彻底被恐惧所吞噬。
因为我意识到,那个男人也在帷幔里面!
身体不能动,我只能拼命转动眼珠,利用极其有限的余光,像贼一样,左右拼命地瞥视。
可是视野边缘,只捕捉到飘动的纱幔,以及那个茶台,唯独不见那个男人。
他去哪儿了?
难道……在我后面!?
这个念头让我更加恐慌起来,可我现在连回头都做不到,此刻唯一还能自主控制的,似乎就只剩下呼吸。
我强迫自己从恐慌中抽离出一丝理智,先颤抖着吸了口气,试图平复下来,同时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让身体恢复行动的方法。
“吱呀——”
一声无比清晰的开门声,突然又打乱我正在平复的思绪。
有人进来了!
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又以这种背对门口,且完全无法动弹的姿势……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是谁来了?
会所的幕后老板?
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我正想开口发出声音,想询问这个走进来的人。
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扼住了我。
我发现……我好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任凭我如何用力,嗓子都好像哑了一样。
此刻的我,彻底成了一尊只有意识的‘雕塑’,除了思维和呼吸,也就剩左手还死死攥着那张裹有头发的黄符。
在无边无际的恐慌中,又熬过了一分多钟。
只听那个进来的‘人’,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响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帷幔中的我,正开口询问:“你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一阵剧烈的恍惚感袭来。
这声音……怎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和熟悉?
见我没有任何回应,那个人也沉默了几秒。
很快,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装什么逼?”
这句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让我头发都快立了起来。。
这好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虽然人通常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但这种说话的语气,以及说出的话,分明就是我刚才站在门口时,对着背影说出的那两句话!
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