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禀报此事。”赵阔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昨夜战事刚歇,南疆军撤退途中遗落不少辎重,其中就有各地探子往来的密信。
从信上看,南疆王似乎直到昨夜之前,都不知道我们已收复北境三州。”
许云归一愣,“他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直接来打锦州?
“应当不知。”赵阔指着其中一封信,“这是十日前从宁王府发往南疆的密信。
信中只说‘锦州军主力北伐,后方空虚,时机千载难逢’,却只字未提北伐战果。”
顾无咎冷笑,“宁王这老狐狸,是故意瞒着南疆王。他怕南疆王知道我们连克三州、大破北蛮后,不敢出兵,坏了他趁火打劫的好算盘。”
许云归接过信件快速浏览,越看越想笑,“不止宁王,楚侯、吴国公给南疆王的信里也都避重就轻,只说我们主力北上,不提我们大胜而归,这是联起手来坑盟友啊。”
“可惜他们没想到,南疆王不仅没拿下南锦城,还撞上了……”赵阔话到嘴边,看了眼许云归,把“神迹”二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撞上了先生及时回援。”
许云归没在意这个,她心思已转到另一边,“既然南疆王不知道,那其他势力呢?朝廷、各地藩镇,现在应该都收到消息了吧?”
“应该快了。”顾无咎接口,“我们收复幽州不过是几日前的事,等莫三叔到陈兵锦江北岸,消息很快就能传遍天下。
至于昨夜这一战……恐怕此刻已在百里之外的口耳相传中,变成‘真龙现世,天火焚蛮’的神话了。”
他看向许云归,眼神复杂,“云归,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许云归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她将不再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豪强”,而是“天命所归、能召龙凤、一战惊退十五万南疆大军”的传奇。
这意味着,整个大夏的目光都将聚焦于她。
也意味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算计的势力,将不得不重新审视,是继续与这位“天命之人”为敌,还是趁早改换门庭?
正如顾无咎所料,当日午后,南北两道惊雷,几乎同时炸响在大夏各地。
北境三州光复的消息,通过官方驿道、商队信使、江湖游侠之口,如野火燎原般传开。
起初还有人质疑,但随着从北境三州往返江南的商队和各路百姓,带来亲眼所见的细节,质疑声迅速被淹没。
宁王府,书房。
“哐当!”
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年过五旬的宁王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十五万大军!连一个南锦城都拿不下!拓跋宏那蛮子脑子里装的是草吗?”
幕僚战战兢兢跪了一地,无人敢接话。
许久,一名白发老幕僚才颤声开口,“王爷息怒,据逃回来的探子说,南疆军之所以溃败,是因为那许云归在战场上显露了神迹。”
“神迹?”宁王冷笑,“什么神迹?莫非他还能撒豆成兵不成?”
“是……是真龙。”老幕僚声音发颤,“探子说,那许云归冲锋时,身后有十丈高的金龙彩凤环绕,龙吟凤鸣,声震四野,南疆军见了,以为是天神下凡,未战先溃……”
“放屁!”宁王一脚踹翻桌案,“定是那许云归使了什么妖法!蛊惑人心!”
但骂归骂,他眼中已闪过深深的忌惮。
能一战收复北境三州,又能顷刻间击溃十五万南疆大军,这样的对手,已不是他能抗衡的了。
“传令,”宁王深吸一口气,声音阴沉,“所有计划暂停,派人……去锦州,送一份厚礼,恭贺许先生收复北境三州。”
“王爷,这……”
“这什么这!”宁王瞪眼,“你想让本王步南疆王后尘吗?”
与此同时,楚侯府、吴国公府、江陵侯府……江南各地势力的书房内,都在上演类似的一幕。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而市井之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金陵城,最热闹的四海茶楼。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横飞。
“话说那许先生率三万铁骑南下回援,行至雾岭南口,举目一望,只见南锦城外,十五万南疆蛮兵如蝗虫压境,城头烽火冲天!诸位猜怎么着?”
台下茶客伸长脖子,“怎么着?”
“只见那许先生不慌不忙,抬手向天一指……”说书先生拖长语调,“霎时间,风云变色!西方一片芦苇荡无火自燃,青白色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火龙,直扑南疆大营!”
“好!”有人喝彩。
“这还不算!”说书先生越发来劲,“那南疆王拓跋宏见后方起火,急令大军回救。
可就在这时,许先生纵马冲阵!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道金光自许先生背后冲天而起,化作一条五爪金龙、一只七彩凤凰,龙盘凤绕,将许先生护在当中!
那龙吟声,震得山河动摇;那凤鸣声,听得百鸟朝拜!”
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忍不住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说书先生一拍醒木,“那十五万南疆军,见了真龙天子,哪还敢战?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南疆王被亲卫架着逃回南疆,据说半路上就吐了血,直骂宁王楚侯坑他!”
满堂哄笑。
角落里,一名青衣文士默默喝茶,待说书告一段落,才放下茶钱,悄然离去。
他是锦州出来的密探。
“照这趋势,不出半月,先生就该白日飞升了。”密探苦笑着摇摇头,快步走向驿馆。
他得尽快把江南各方的反应传回锦州。
……
夜色再次降临时,许云归站在南锦城南门城楼上,望着远处雁回口的方向。
顾无咎无声走到她身侧,递过一张纸条,“江南最新情报。”
许云归接过,就着城头火把的光快速浏览,越看,嘴角越是上扬。
“宁王送了三车珠宝、五百匹锦缎?”她忍不住笑出声,“他之前不是还和南疆王密谋瓜分锦州吗?”
“见风使舵,人之常情。”顾无咎语气平淡,“楚侯送得更实在,十万石粮草,已从水路起运。
吴国公则献上三十名工匠,说是‘助先生兴修水利’。”
“江陵侯呢?”
“江陵侯……”顾无咎顿了顿,“送了他十六岁的嫡女画像,附信说‘小女仰慕先生久矣,愿侍奉左右’。”
许云归:“……”
PS:这章是评分人数364-374的加更~还欠五章加更,等我慢慢给你们补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