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早就想好了说辞，双手一摊，“一本没有名字的书，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最近才想起来，这不立马就整理出来教给你们了嘛。”
蒋铮啧啧称奇，“那你不但运气好，总能看到这些实用的书，记性也好得离谱，我就算看了也记不全。”
顾无咎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火把插回架子上。火光跳跃，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许云归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在喊，“秀才公……李家湾的李村长找你来啦！”
许云归和顾无咎对视一眼，顾无咎道：“他这么晚还回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去看看吧。”
“成。”许云归颔首，抬脚往村口走过去。
此时李村长正由云村长和李小山等人陪着，在村口的帐篷外烤火，从他冻得直哆嗦的手能看出来，这一路过来冻得不轻。
“秀才公你来了……”李村长抬眼看见许云归，连忙起身。
许云归伸手往下按，示意他赶紧坐下，“李村长坐下说话，烤烤火，去去身上的寒气。”
顾无咎和许云归也坐到了火堆旁。
许云归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李村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李村长搓着手，神色间有几分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开口道：“秀才公，对不住，这么晚来打扰。”他的脸色带了一丝愧疚，“但……”
他斟酌了片刻才继续道：“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王村长他……他刚才找我，说想从你们这儿弄蜂窝煤的方子和那新耙犁。我怕他真干出糊涂事，坏了咱们两村的情分，所以……”
许云归闻言倒是没觉得意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李村长，而后道：“多谢李叔相告，不知王村长具体打算怎么做？”
“他没细说，但听那意思，是想趁着开荒的时候，让人偷偷记下方子和耙犁的做法，或者……或者直接偷一套走。”
李村长叹气，“我也劝了，可他铁了心。秀才公，您多防备着点。王家沟大多数人是好的，就是王村长他……唉。”
许云归点头，“我明白了。多谢李叔，这份情我记下了。天冷路滑，我让人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李村长惶恐又欣喜的连连摆手，“我自己能回。就是……就是万一王村长真做了什么，您……您别牵连我们李家湾。我们村的人，都是老实干活的。”
天哪，秀才公刚才喊他叔了！
“您放心，”许云归笑道，“谁好谁坏，我心里有数。”
送走李村长，许云归和顾无咎又回到演武场。
蒋铮凑过来问，“都说什么了啊？”
刚刚他被弟兄们拉着，让他教他们三三制，没跟过去。
“一点小事。”许云归简单说了情况。
蒋铮一听就炸了，“我就说那老货不是个好的！竟敢打这主意！明天我就让他们全部滚回去！”
顾无咎瞥了他一眼，“他既然敢想，就不会明着来。人家明面上没犯错，你怎么赶人走？”
蒋铮一愣，随即憋屈道：“小爷我看见他就不爽，非要赶他走不行吗？”
许云归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主意。他不是想要方子和耙犁吗？咱们就给他……”
最后几句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顾无咎和蒋铮能听见。
蒋铮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拍腿，“妙啊！这法子好！”
顾无咎也嘴角微扬，“就这么办。”
【主播说什么了？我们是外人吗？说给我们听听咋了？】
【就是，主播你不地道啊！】
【主播一脸想搞事的表情，莫名的好期待……】
看着弹幕，许云归莞尔一笑。
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既然王村长想要配方和工具，那就给他一个“特别版”。
蜂窝煤的配方，可以调整比例，让做出来的煤块要么易碎，要么燃烧不充分，还容易堵炉眼。
蒋铮嘿嘿笑道：“到时候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怪自己手笨！”
顾无咎沉吟道：“蜂窝煤他们做不了，但耙犁他们也可以去找铁匠打新的。”
“所以不能让他轻易偷到。”许云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得让他觉得是自己聪明。”
“至于他们让铁匠打新的耙犁……”许云归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打了就打了吧，这种农具可以造福许多人，我原本也没想着就咱自己用。”
这个时代的产能低，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各种工具跟不上，知识跟不上吗？
新耙犁能造福一方百姓也是好事。
顾无咎侧头看着许云归，一脸平静。
然而，没人知道他心中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从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来看，他没有跟错人。
许云归又详细说了明天的计划。
“这事儿交给我吧，”蒋铮拍着心口道，“保证给你办好。”
许云归道：“只是要辛苦七姐夫，连夜做。”
蒋铮又习惯性的去勾许云归的肩膀，“小秀才，你这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我这是正当防卫，”许云归白了他一眼，一边拍开他的手，“咱们不害人，但也不能让人害了。”
蒋铮蓦地想起之前顾无咎说过的话，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嘀咕：这小秀才是真不喜欢别人碰她啊！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夜深才各自回去休息。
……
次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
王家沟和李家湾的人照常来上工。王村长今天也亲自来了，背着手在开荒的地界转悠，眼睛时不时往堆放工具的方向瞟。
李小山按照许云归的吩咐，将王家沟的人安排在了靠近工具堆放的区域休息。工具堆旁，随意扔着几件看起来半新不旧的耙犁。
“大家干活累了过来歇歇，”李小山大声道，“喝水吃东西都在这儿，别乱跑啊！”
王村长眼睛一亮，凑过来套近乎，“小山啊，今天咱们村的人还是开那片硬地？”
“嗯，王村长您多督促着点，”李小山笑道，“昨天开的那片地验收过了，虽然有些地方不够深，但念在是头一天，工钱照给了。今天可不能再马虎了。”
“一定一定！”王村长连连点头，目光却黏在工具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李小山对着他的背影唾了一口，呸！等着吧，有他好果子吃。
上午过半，王村长给自家侄子使了个眼色。
未几，荒地里就传来一阵阵议论声。
PS：这是今天的更新，一会儿上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