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沟，王村长家。
土屋里的油灯如豆，李村长坐在矮凳子上，捧着粗陶碗，碗里是温热的水，但他一口没喝。
“王村长，你这事……不妥。”李村长眉头皱得死紧，“上吉村对咱们仁至义尽，开荒给工钱，换蜂窝煤也是实价。你现在想从他们手里抠方子和工具，这……这不地道。”
王村长伸了伸腿，“老李，你就是太老实。什么叫不地道？这世道，谁有本事谁吃肉。
上吉村那蜂窝煤，你我都看见了，县衙老爷们都稀罕，那是多大的买卖？他们许秀才一个书生，凭啥独吞？”
“人家弄出来的方子，凭啥不能自己赚？”李村长摇头，“再说了，那蜂窝煤用的是毒石头，万一咱们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那是他们说的！”王村长嗤笑，“指不定就是吓唬咱们，怕咱们学了去。
还有开荒，你今天也看见了吧？那耙犁好用成什么样了？上吉村的人拿着，一天开两亩地跟玩儿似的。
咱们要有那东西，开荒速度翻倍，还用去给他们帮忙？咱自己村多开几亩地出来不好吗？可他们既然能给咱们用，凭啥不能给咱们多几套？”
李村长放下碗，声音沉了沉，“王村长，咱们做人得讲良心。人家管饭给工钱，已经是雪中送炭了。你现在这样，传出去，往后谁还敢跟咱们打交道？”
“良心？”王村长冷笑，“良心值几个钱？老李，你想想，要是咱们有了蜂窝煤的方子，往后还用看县衙的脸色？
要是有了那耙犁，开多少地不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咱们王家沟、李家湾，什么样的日子过不上？”
李村长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动，映着他脸上挣扎的神色。
他当然也想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可是……
“反正这事，我不掺和。”李村长最终站起身。
“王村长，我劝你也收收心思。”李村长诚恳道，“上吉村那位许秀才，看着年轻，可不是好糊弄的。
你今天让人偷懒耍滑，人家当场就说了下不为例。你真以为你那点心思，人家看不出来？”
王村长脸色一沉，“老李，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村长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就是提醒你，别把路走绝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王村长一个人。他狠狠抽了几口烟，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你不干，我干。”他低声自语，“等我把方子和工具弄到手，看你还装什么清高！”
……
上吉村，一溜的火把将整个演武场照得通明。
顾无咎、蒋铮、许云归三人站成一排，对面是护卫队里挑出来的三个好手——朱富贵、赵铁柱、孙石头。
“今晚咱们试试新阵型。”顾无咎沉声道，“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富贵，你们三个用平时练的配合。云归，你来解说。”
许云归点头，退到场边。她虽然练过综合格斗，但真打起来还是不够看，正好趁解说的时候把三三制的具体情况再过一遍。
等她说完，看着几人问道：“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顾无咎等人异口同声道。
许云归点点头，忽然扬声道：“开始吧！”
她一声令下，两边同时动了起来。
朱富贵三人配合默契，呈品字形前压，气势汹汹。
许云归三人却不急不缓，蒋铮在前，顾无咎在左后，许云归在右后，三人间距始终保持三步左右的距离。
朱富贵率先出手，直取蒋铮中路。
蒋铮格挡的同时，顾无咎从侧翼切入，直攻朱富贵肋下。
朱富贵慌忙回防，赵铁柱立刻补位，想拦顾无咎。可就在这时，许云归突然前插，截断了赵铁柱的路线。
三人打三人，本该势均力敌，可朱富贵三人却越打越憋屈。
他们每次想集中攻击一人，总会被另外两人干扰；想分头击破，对方又互相掩护，根本找不到破绽。
【哇！你们发现了吗？主播的动作居然做得很标准诶！】
【别说话！让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顾公子的潇洒帅气！】
【蒋铮真的要笑死我，你们看其他人都很认真，就他一脸吊儿郎当的……】
“停！”顾无咎忽然叫停。
朱富贵三人气喘吁吁，满脸困惑，“七哥，你们这……太赖皮了！根本打不到！”
“这还叫赖皮？”蒋铮哈哈一笑，“我和七哥可是空手，连内力都没用上，富贵啊，你们不行啊！”
朱富贵和另外两人满脸无语。
许云归笑着走过来，“这就是三三制的精髓。不以个人勇武取胜，而以配合制敌。你们看……”
她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两人策应。攻击时，三人同时施压；防守时，互相补位。关键是保持阵型，不能脱节。”
顾无咎补充道：“刚才我们打的时候，富贵你们每次想集火一人，都会被另外两人牵制。这就是‘互为犄角’——你打任何一个，都会面临另外两个的威胁。”
蒋铮眼睛发亮，“这法子好！就算单打独斗不如人，但要是练熟了这阵型，哪怕对上高手也有一拼之力！”
“不止如此。”许云归道，“这阵型可大可小。三个小组可以组成一个九人队，三个九人队又能组成更大的阵。训练好了，进退有序，攻守兼备。”
顾无咎深深看了许云归一眼。
这位秀才公，总能给他惊喜。这阵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兵法要义，绝不是“瞎想”能想出来的。
“再来！”他喝道。
这一次，换顾无咎三人进攻，朱富贵三人试着用新阵型防守。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几轮下来，渐渐摸到了门道。
“对！就这样！铁柱你补位太慢了！”许云归边打边大声指点道，“石头，你别光盯着前面，注意侧翼！富贵，你是核心，要指挥！”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和脚步声传得很远。不少村民听见动静，远远围过来看，见护卫队练得热火朝天，安全感瞬间就上来了。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顾无咎让朱富贵三人先回去，自己和蒋铮、许云归留下收拾器械。
“我说小秀才，你这阵法，是从哪本兵书上看来的？”蒋铮忍不住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