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程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仿佛手机里说的那个“周子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等录音播放完毕石井关掉手机,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照片和文件,像发牌一样一张一张地摆在了周子程的面前。
那是周子程小时候的照片,是他的户籍信息以及他父母个人资料……
每一张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试图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周先生,”石井看着周子程,声音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或者,我应该叫你周子程先生?”
“对于这些东西,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他死死地盯着周子程的眼睛,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惊慌和失措。
他相信,在真言香和这些铁证面前,任何人都不可能再保持镇定。
然而,他失望了。
周子程只是瞥了一眼桌上的那些照片和资料,然后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
“解释?”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看着石井摇了摇头。
“石井博士,你觉得你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石井的心上。
石井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周子程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任何的惊慌只看到了一种怜悯。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怜悯一个自作聪明的凡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石井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我的意思很简单。”周子程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可怜?”石井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几乎是尖叫着反驳道:“我有什么可怜的?现在是我掌控着一切!是我揭穿了你的真面目!你这个骗子!”
“骗子?”
周子程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他指了指桌上那些所谓的“证据”,又指了指石井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石井博士,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一个能随手拿出海洋之眼那种级别武器的人,一个能让山口组都俯首称臣的人,他的出身和过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或者说,你手里的这些东西,真的是所谓的真相吗?”
周子程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石井脑中的迷雾。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他所有的推断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周老板”就是“周子程”。
可如果,这个基础本身就是错的呢?
如果,桌上这些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假的呢?
“不……不可能!”
石井下意识地摇头,他不愿意相信这个推论:
“这些证据都是我派人千辛万苦从龙国搞来的,户籍信息照片还有你堂哥的亲口录音,怎么可能是假的?”
“千辛万苦?”
周子程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石井博士,你是不是对千辛万苦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你所谓的千辛万苦不就是找了一个叫马军的,被我踩在脚底下,连条狗都不如的垃圾,然后让他去帮你找这些东西吗?”
“你以为你是在利用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利用你的愚蠢?”
“什么?!”
石井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
他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除了他和田中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对!
“很惊讶吗?”
周子程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妈的,跟这帮自作聪明的傻子玩就是有意思。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把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全都碾得粉碎。
“石井博士,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周子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被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傻子给耍了,还把他当成宝贝,拿着他给你的垃圾当成圣旨,甚至还想用这些东西来跟我摊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在我眼里有多可笑?”
“你……”
石井指着周子程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以及自以为是的布局,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面前,竟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信是吗?”
周子程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打了个响指。
一直安静地跪坐在他身后的林菲菲立刻会意,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台小巧的平板电脑,然后恭敬地递给了石井。
石井颤抖着手,接过了平板电脑。
他的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周子程在虚张声势,在故弄玄虚。
然而,当他看清平板电脑上播放的内容时,他那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地破灭了。
平板电脑上,赫然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地点,正是他用来和马军秘密接头的那家牛郎店。
录像的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马军左拥右抱,醉生梦死的样子。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录像里,还清清楚楚地传出了马军和他的那些“朋友”的对话。
“哈哈哈,兄弟们,你们是没看到石井那个老鬼子那副傻逼样!”
“我随便编了几句瞎话,弄了几张P的图,就把他给骗得团团转,他还真以为那个周子程是什么穷光蛋呢。”
“等我拿到樱花财团的投资,当上了什么狗屁代言人,老子就把你们全都接到东京来,天天玩嫩模顿顿吃大餐!”
“至于那个周子程,等老子玩腻了再慢慢地弄死他!”
……
录像里,马军那嚣张而又得意的笑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石井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自以为是地把马军当成一颗对付周子程的棋子。
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被马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最大的傻子。
“怎么样?石井博士。”
周子程的声音悠悠地响起,像来自地狱的魔鬼的低语。
“现在,你还觉得你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石井抬起头,看着周子程那张带着一丝戏谑笑容的脸,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