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这三个字，真的太沉重了。
她不惧怕死亡。
但想要活，真的很难。
不过重生归来，她已经回避开了赏花宴，只要不去赏花宴，顾宗南就不可能选中她，只是，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经转动。
这个选择，从来都由不得她。
“好，”宋染握着手机的手指紧攥，良久，她从喉间滚出一句：“曲叔，只要还能活下去，我就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曲荣欣慰，他在电话里笑了几声，笑得眼角都流下了眼泪。
这一句话他等了整整二十年！
他等得太久了。
挂断电话，宋染这才看到陆厌一直在看着她，陆厌的表情看上去依旧很平静，但宋染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只要还能？”陆厌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人要动你？宋小姐，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
宋染那句话，不像是随口说的。
所以，陆厌敏锐捕捉到了重点，如果是以前，她只能想办法安排增援，但现在她已经把薛桐调给宋染了。
薛桐新招聘进去宋家的保洁保安，都是薛桐旗下S级安保人员。
国内禁止招聘雇佣兵，所以，他们名义上都是安保人员，这一群人都在宋家，没人敢动，或者说，没人动得了宋染才对。
“姐姐，你是在关心我吗？”宋染看着陆厌，笑眯眯的问道。
陆厌脸色微微沉下来，拉开了跟宋染之间的距离，宋染知道，她这是真生气了，再不哄真会出是那种。
“我这就是在安抚曲叔嘛，姐姐，”宋染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曲叔怕我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我才这么说，我现在有姐姐罩着，谁敢动我？再说了，薛小姐还在我身边，在宋家，没人伤得了我。”
宋染这个解释很合理。
但陆厌似乎并没全部相信。
这也在情理之中。
“今天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审周管家，”宋染说，“也许，周管家嘴巴里能撬出点东西来……”
“来不及了。”
“什么？”
“周管家已经被宋夫人的人带走了，”陆厌微微皱着眉头，也有点意外：“按照道理，周管家在阿桐眼皮底下，没人这么轻易能把人带走的，所以，宋夫人身边，肯定还有隐藏的高手。”
周管家这条线索，看来暂时是断了。
不过，宋夫人身边那张底牌，宋染倒是大概猜到是谁。
“这个我倒是有个猜测，”宋染说，“姐姐，麻烦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陆厌看她：“谁？”
“宋夫人身边的保镖，”宋染立即道，“这个人教季凌风，大概是在十五年前，就一直跟在宋夫人身边，宋夫人能有今天，几乎都是依靠季凌风。”
所以，宋染不明白，前世为什么最后，季凌风会杀掉宋夫人。
“季凌风？”陆厌点了一下头，“你确定，宋夫人的保镖是姓季？”
“季节的季，”宋染解释，“和四大家族不是一个姓氏，姐姐，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陆厌不是想到了什么，而是，有一些猜测。
那么多姓氏， 偏偏是“季”。
“没什么，”陆厌摇头，说道：“这个人，我会马上安排人去调查，一有线索，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嗯，”宋染歪着脑袋，“那，姐姐，今晚加班是加不成了，我去你那喝个茶？”
她不想回宋家。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李嘉鱼。
明天，她还要和李嘉鱼斗。
“你现在不能喝茶，”陆厌拒绝，“不过，出门前，炖了一盅参汤，你跟我回去喝一碗，但晚上不能喝太多。”
“遵命！”
风雪暂停。
地上的积雪还没完全化开，正是冷的时候，从云浮士大楼出来，宋染觉得有点冷，大概是前世死在最寒冷的冬日，所以，重生之后，她一直都很畏寒。
陆厌把空调温度调到了最大，宋染还是冷。
那种来自骨头的冷。
“姐姐，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结婚生子？”宋染把自己缩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陆厌轮廓立体的脸。
陆厌真是天生的主角，轮廓立体深邃，金丝眼镜下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宋染看不透她。
车开到红灯，停下等待红灯。
“结婚生子，从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面，”陆厌说，“人生是旷野，而我，不需要世俗的婚姻或者孩子来羁绊我往前走的步伐，我的脐带，早被剪断，而我也不需要另一条脐带，来完成我人生或者意志的虚伪传承。”
结婚，生子，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生都要学习和敬畏的课题。
有人年少结婚，却因为负荷不了超现实的沉重，以及，无休止的争吵，最终选择离婚中，然后逢人就说结婚一点都不好。
也有人，保持单身，却在岁岁年年的人间烟火感慨，原来有家庭也不只是负担。
但没人告诉你，它只是你人生的其中一个选择而已。
未来无限可能啊。
“所以……”宋染一手支着额头，一边看向前方昏暗的路，“我把孩子给你养，跟你姓，我才放心啊，因为你不会把他成一个自私，软弱，承担不起责任的人，但如果可以的话……”
宋染停了两秒钟，这才笑道：“我希望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从小上很普通的幼儿园，再上很普通的小学，初中，高中，她成绩不好也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快乐，她看见的这个世界，总是阳光明媚的。”
“要相信光，阿染，这个世上，总会有人为你赴汤蹈火，以命相交。”这是江照月在曾经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对她说的话。
那时候她还很小，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后来的很多年，她都靠着这句话，撑过了一天又一天。
可活着，真的好痛苦。
“我很有钱，”陆厌忽然很认真的说，“那种，可能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前，你确定，要让我养她？”
宋染：“……”
哦，还真是啊。
陆厌富可敌国，孩子给她养，搞不好就养废了啊。
啊，真是不喜欢一个没边界感的姐姐呢！
“那有钱姐姐，你可以把你的钱给我一点吗？”宋染一脸认真的骗钱，“我不想努力了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