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凝固了。
安兵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眼神在许峰和严先生之间来回扫动，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他知道，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前有许峰，后有严先生。
而且这两个人，状态都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跑！”
这是安兵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可这个念头才刚升起，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因为他很清楚，现在一旦露出后背，许峰和严先生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打成死狗。
安兵咬着牙，眼神忽然一狠，身形猛地一闪，竟不是朝着门外冲去，而是朝着楼梯口的红姐和叶思琪扑去。
擒贼先擒王，拿人先拿软肋。
只要控制住这两个女人，他就还有活路！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
许峰眼神冰冷，话音刚落，整个人已如一道残影般横插过去。
“砰！”
两人在半空中狠狠对了一掌。
狂暴的劲气向四周炸开，楼梯扶手瞬间断裂，旁边的摆件全部碎成一地。安兵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回去，脚下踩得地砖崩碎，嘴角也溢出一缕血丝。
而许峰则稳稳挡在红姐和叶思琪身前，半步未退。
红姐握紧枪，脸色发寒。
叶思琪更是咬紧牙关，看向安兵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安兵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许峰，脸色一点点扭曲起来：“你真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给你机会？”
许峰一步步朝前走去，声音低沉而冰冷。
“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有谁给过他们机会？”
“那些被你拿去做基因实验的普通人，有谁给过他们机会？”
“还有我那些兄弟。”
说到这里，许峰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眼前，像是又浮现出当年的那些画面。
枪火，血泊，兄弟临死前不甘的眼神，还有安兵站在黑暗里那张冷漠而阴狠的脸。
有些债，拖得越久，越疼。
有些人，不亲手送他上路，心里的那道坎，永远过不去。
“安兵，今天没人能救你。”
许峰抬起头，那双眼里再没有半点波澜，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安兵看着许峰的眼神，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害怕输，而是害怕死。
这些年来，他靠着阴谋诡计活到了今天，一次次从绝境里爬出来。可这一次，他忽然明白，自己真的走到头了。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安兵猛地嘶吼一声，体内毒煞真气彻底爆发。他双臂一振，袖口里飞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同时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像毒蛇一样绕到侧面，直取许峰下盘。
这一招又阴又狠，明显是拼命了。
许峰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真气瞬间在身前形成屏障，那些毒针撞上去后，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然后尽数掉落。
下一秒，许峰脚下一踏，整个人已经冲到安兵面前。
没有花哨。
就是最简单，最霸道的一拳。
“轰！”
安兵双臂交叉格挡，但他的防御在许峰这全力一拳面前，脆得像纸。
“咔嚓！”
双臂骨头当场断裂。
安兵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塌了半面墙壁，身体埋进碎石和砖块里，鲜血狂喷不止。
严先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场恩怨，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别墅大厅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碎石滚落的声音，还有安兵粗重而断断续续的喘息。
许峰走上前，站在那堆废墟前，居高临下看着安兵。
此刻的安兵，哪里还有之前的阴狠和嚣张。胸口塌陷，双臂扭曲，整张脸都被血糊住了，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体刚动了一下，便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咳……咳咳……”
安兵艰难地抬头，看着许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怨毒，有不甘，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后悔。
“许峰……”
安兵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布摩擦。
“你知道吗……其实有很多次，我都想过停手。”
许峰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安兵苦笑了一下，嘴角还带着血。
“可人一旦走错了路，就回不了头了。”
“我以为我能赢，我以为靠脑子，靠手段，靠这些歪门邪道，也能踩着所有人往上爬。可到头来……还是输得一干二净。”
他说着说着，眼圈居然红了。
一个像毒蛇一样阴了半辈子的人，在真正临死的时候，竟然掉了眼泪。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安兵嘴里说出来，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
“如果有来生……”
“你不配提来生。”
许峰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安兵怔了一下，随即惨然一笑。
“也是……像我这样的人，哪还有什么来生。”
他缓缓闭上眼，像是认命了。
许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手。
掌心中，金色真气凝成一道锋锐如刀的气刃。
“安兵。”
许峰声音低沉。
“这一刀，替我那些兄弟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
气刃斩下。
“噗嗤！”
鲜血飞溅。
安兵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彻底断绝。
他的头歪向一边，脸上的表情最终停留在一种复杂的平静里，像是终于解脱了，又像是到死都没有真正释怀。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红姐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许峰。
叶思琪也没有说话，只是抿紧嘴唇。
严先生走上前，拍了拍许峰的肩膀：“结束了。”
“嗯，结束了。”
许峰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安兵的尸体上，眼底那抹压抑多年的沉重，终于散去了一些。
这根刺，今天算是彻底拔掉了。
就在这时，墙角里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
“呃……”
几人转头一看，正是之前被许峰重创的柳生源于。
这老东西命还真硬，胸骨断了大半，居然还没死透。此刻他看着安兵的尸体，又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许峰，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惊惧。
“别……别杀我……”
柳生源于颤声开口，再没有半点忍宗宗主的威严。
“许先生，我愿意臣服！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许峰停下脚步，眯起眼看着他。
东瀛忍宗宗主，这身份，直接杀了确实痛快。
但如果留下来，未必没有更大的用处。
许峰蹲下身，伸手捏住柳生源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想活？”
“想！我想活！”柳生源于拼命点头。
“好。”
许峰嘴角微微一勾，眼神却冷得渗人。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安插在东瀛的一颗钉子。”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敢有半点异心，我会让你比安兵死得难看十倍。”
说完，许峰指尖一弹，一缕极细的金色真气直接没入柳生源于体内，钻进他的心脉深处。
柳生源于脸色一变，立刻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道极其危险的东西。
那东西平时安静，可只要许峰一个念头，就能要他的命。
“这是禁制。”
许峰淡淡说道。
“你可以试着解开，但只要失败一次，你的心脉就会瞬间炸开。”
柳生源于彻底绝望了。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柳生源于……拜见主人。”
这一刻，这位东瀛忍宗宗主，彻底成了许峰手里的一枚棋子。
许峰站起身，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漫长又血腥的一夜，终于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