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儿吓得神魂俱裂。

“暗桩被拔干净后,本宫许你自由身。”曲凌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

又转向观棋,“茉儿交给你,让凤藻阁出动。”

观棋领命而去。

曲凌没有急着走,而是朝着内院走去。

杨宜疯了,可浑身上下都很干净。

看来,那个死掉的管事,很忠心。

听见门响,她抬头,尖笑,“楚河,你背叛了我,我就杀了你的孩子,我杀了你的孩子......”

曲凌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给她一把刀。”

很快,短刀拿过来。

曲凌拿着刀走进去,抓起杨宜的手,将刀塞在她的手中。

“怎么杀人应该是刻在你骨子里的记忆,这一次,拿你自个开刀吧。”

刀捏在手上,杨宜恢复了瞬间的清明,“你怎么......不亲自杀我?”

“你配么?”

杨宜猛地朝曲凌扑过来。

素商出手,剑光掠过,杨宜的双眼鲜血如注。

“啊——”

刀落在地上,杨宜捂住眼睛,失声尖叫。

曲凌再次把刀递到她手上,“你舍不得死,本宫会每天来割你身上一块肉。”

门再次被锁上。

三日后,观棋来报。

“暗桩拔干净了,共十余人,都已处理妥当。”

她还说,“杨宜死了。”

“怎么死的?”

“割了手腕,侍卫发现时,血已经流干了。”

曲凌缓缓说,“她看多了别人是怎么慢慢死的,自己尝尝这滋味,很好。”

“元容姐姐要去云南了,正好,让杨宜,落叶归根吧。”

赵元容离京之前,去见了被囚禁在内监的废太子赵玄翊。

内监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赵玄翊虽被囚禁,可也吃穿不愁,只是失了自由。

看守的人知道他与如今的太子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也不为难他。

“我要走了。”

赵元容的声音惊动了赵玄翊。

他起身,转过身来。

被囚禁了这样久,他瘦骨如柴,唯有那双眼睛,还算清亮。

赵元容将食盒打开,亲手端出盘子,“都是你爱吃的。”

“断头饭么?”赵玄翊并无恐惧,语气稀疏平常。

“我说过,我不杀你的。”

两人在简陋的桌子前面对面坐下。

赵玄翊对酒菜提不起兴趣,只是望着眼前人,“你已经有十三天没来看我了。”

“是么?”赵元容倒了酒,笑了笑,“朝政上事情多,实在是抽不开身。”

又是漫长的寂静。

从前,他们之间或是争吵,或是虚与委蛇,甚少这样相对无言。

还是赵元容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又抽出几本书来,“上次给你送的书,看完了吧?我给你换了几本。”

赵玄翊的目光落在那几本书上,并未伸手去翻,“这些书,都是我读过的。”

“心境不同,”赵元容将书推给他,“你再读,感受也不一样。”

赵玄翊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这几本书我藏得很深,看来,东宫你住得很舒心。”

“打小就在东宫待的时日不短,自然没有陌生的感觉。”

赵元容将酒水一饮而尽。

酒是上好的梨花白,香气在阴冷的室内弥散开来。

赵玄翊没有动,只是问,“你要去哪里?”

“云南。”

“去云南干什么?”

“见我爹。”

赵玄翊失神。

良久才苦笑,“姑母好手段。”

宋太后猜了一辈子,查了一辈子,怀疑了一辈子,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云南王。

多讽刺。

当年云南王来求亲,宋太后偷梁换柱,可女儿却跑去和人家生了孩子。

赵元容并不清楚她娘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她这个爹的人选,挑得很对。

“阿凌从江州回来后,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赵元容说。

是那次,曲凌说,姐姐,我梦见你有了太子的孩子。

“我梦见,母亲输给了你,宋家依旧权势滔天,你还是太子。”

赵玄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我杀了你么?”

“没有。”

“我舍不得杀你。”

“我知道。”

赵元容抬眼看他,目光复杂,“所以现在,你还活着。”

赵玄翊忽然伸手抓住那杯一直未动的酒,一饮而尽。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你还梦见了什么?”

他很想知道,在那个梦里,元容会不会柔软一些,退让几步。

会不会......需要他的保护。

赵元容沉默了一瞬。

没有告诉赵玄翊她梦见过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因为那个孩子,本来就是骗人的。

“最后,我爹帮我夺回了属于我娘的江山。”

她说,“赵玄翊,你还是输了。”

赵玄翊突然大笑起来,“真是命该如此。”

早知是这样的结局,一开始他便退步,多好。

笑着笑着,他的眼角,有眼泪滑落。

赵元容平静地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我走之后,不会再有人来。”

她起身,却在迈出去几步后,又顿住,回头。

“赵玄翊,你......保重,再见。”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停留。

“元容!”

赵玄翊疯了一般的扑过去,可内监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的心都凉透了,嘶声喊道,“如果当初......”

赵元容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也不必听到。

走出内监,赵元容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才感觉浑身的冷意被驱散。

这是她和赵玄翊的最后一面了。

“那个送你去死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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