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别说了!”

他疲惫地摆着手。

然后转向我,声音放得更低了。

“微微,信……信在你妈的房间里。”

“我一直给你留着。”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她还在里面给你留了样东西。”

“她说,你必须亲眼看看。”

03

我妈的房间。

那个曾经是我的房间。

十八年前我离开后,她就搬了进去。

我没有说话。

迈开腿,朝着那扇门走去。

江明和他妻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父亲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我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轻轻一拧。

门开了。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暗。

只有从客厅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我摸索着墙壁,打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愣住了。

房间里的一切,竟然还是我十八年前离开时的样子。

单人床,旧书桌,还有一个掉漆的衣柜。

墙上甚至还贴着我当年喜欢的乐队海报,只是早已褪色发黄。

这里,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与外面那个焕然一新的家,格格不入。

仿佛一个顽固的伤疤,刻意地被保留了下来。

我的视线,落在书桌上。

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已经泛黄的信封。

信封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

只是,那字迹抖得厉害,像风中的残烛。

上面写着:

“给我唯一的女儿,江微。”

我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很薄,也很轻。

却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没有立刻拆开。

父亲刚才说,还有一样东西。

我环顾四周。

目光最终落在了床上。

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放着一个深棕色的木匣子。

雕着陈旧的花纹。

上了锁。

旁边,放着一把小小的,已经生了铜锈的钥匙。

我认得这个匣子。

这是母亲的嫁妆。

她总说里面放着她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

小时候,我碰一下,她都会大声呵斥。

现在,它却和那把钥匙一起,出现在了我的床上。

留给我。

这算什么?

迟来的补偿?

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我的心里,生不出一点一毫的感动。

只有愈发浓重的警惕。

我走过去,坐在床沿上。

床垫很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一手捏着信,一手拿起那把冰冷的钥匙。

信,可以缓缓。

谎言总是需要包装的。

但这个匣子,这个母亲视若珍宝的秘密,我必须立刻知道。

我把信封放在一边。

拿起钥匙,对准了匣子上的锁孔。

插进去。

很紧,有些生涩。

我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

锁开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匣子的盖子。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金银首饰。

也没有房产地契。

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几本,非常陈旧的存折。

最上面的一本,开户人的名字,写的是刘玉芬。

我的母亲。

而在存折的旁边,压着一张已经发黄卷边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男人。

眉眼英挺,笑容灿烂。

但那张脸,我却无比陌生。

我从未见过他。

他不是我的父亲,江振国。

04

我拿起最上面那本存折。

翻开。

内页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脆。

上面的记录,都是手写的。

字迹工整,娟秀。

是母亲年轻时的笔迹。

第一笔存款,是在三十多年前。

金额很小。

只有十几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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