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已经是春天了。

和平路十七号的窗台上,绿萝长出了四条新藤,垂下来快碰到窗沿了。

我坐在窗前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煎蛋。

手机响了。

不是郑楷。

这三个月他没有再联系过我。

是幼儿园的刘老师。

“苏禾妈妈,小朗这学期的体检表需要更新过敏信息,之前一直是您负责填写的,现在系统账户已经变更到爸爸名下了,但小朗爸爸好像……不太清楚具体过敏原。您方便告知一下吗?”

我沉默了两秒。

“花生。”

“还有芒果,轻度。”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继续吃早饭。

咸菜是我自己腌的。

黄瓜切丝,加盐加醋加一点点糖,腌一晚上就能吃。

简单。

以前在那个家里,我也做过咸菜。

郑楷不吃。

他说咸菜不健康,让我别做。

但他不知道,每天早上六点我一个人在厨房的时候,就着咸菜喝半碗粥,是我一天里唯一觉得安静的十分钟。

现在整天都是安静的。

想吃什么吃什么。

想几点睡几点睡。

想不接的电话就不接。

下午,公司发了工资。

八千六。

不用再扣房贷四千七。

不用再扣车贷一千八。

不用再扣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

八千六,全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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