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郑楷又打来电话。
这次是白天,下午三点半。
语气比上次急。
“物业刚打电话过来,说暖气费到期了,不交的话下周就停暖。你之前交没交?”
十二月的天,外面零下六度。
暖气要是停了,屋里能冻死人。
“暖气费每年十月交,今年的我十月份已经交了。”
“那物业怎么说没交?”
“你问物业。收据在客厅电视柜第二个抽屉里,蓝色文件夹,从左往右第三份。”
他翻了一会儿。
“没有蓝色文件夹。”
“那你翻翻别的地方。”
又过了几分钟。
他翻到了。
“找到了,收据是你的名字。物业说户主信息必须变更,不然明年不能你来交了,我得自己重新签。”
“嗯。”
“那变更需要什么手续?”
“去物业中心,带房产证、身份证,填一张变更表。”
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每年都跑一趟?”
“对。”
“怎么不让我去?”
我差点笑出来。
让你去?
结婚四年,你连物业中心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没有不让你去。你没提过要去。”
他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些。
然后说了句“知道了”,挂了。
我放下手机,看了看窗外。
和平路十七号的暖气不太好,暖气片摸着只有微温。
我裹着毯子坐在床上。
冷。
但我的冷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加条毯子,开个电暖器。
他的冷要靠别人解决。
别人现在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