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秘书过来接人,目光不可避免的从景箴脖颈上的抓痕划过。
很识趣的,他没有多嘴,拉开车门,恭恭敬敬的请了元泱上车。
元泱一袭米白色的风衣,巴掌大的脸上,戴着一副宽边的墨镜。
一路沉默。
张秘书瞥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气,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夫人还有夫人准备了一些厚礼,已经让人先送过去了。”
“嗯。”
元泱答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哭过。
景箴置若罔闻,本就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更是冷若冰霜,头发丝儿都冒着寒气。
时间还早,路上不是很堵,轿车飞驰而去,很快就到了机场。
“少爷,少夫人慢走,云城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元泱点点头,率先走进了候机大厅。
景箴交代了两句,快走两步,跟上了元泱。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进VIP休息室。
“伯母今晚到云城,比我们晚三个小时。”
最后,还是景箴主动打破了僵局,很贴心的给她的咖啡加了糖。
元泱刚想说什么,目光无意间瞥过楼上,语气变的森冷异常。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
“又怎么了?”
景箴蹙着眉,沉声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不要这么胡搅蛮缠。”
“我不讲道理?”
元泱冷哼一声,盯着楼上阴阳怪气的说道,“讲道理的人来了,你还不赶紧上去?”
不明所以,景箴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微微一怔。
白荷包裹的严严实实,就站在楼上。
景箴错过她的目光,迅疾低头。
掩饰性的抿了一口咖啡,他已经没有刚才的理直气壮,“巧合而已,我没有再联系过她。”
“巧合?”
元泱轻扯嘴角,“那可真是太巧了。”
摆明了不相信。
景箴有些恼怒,“飞机场又不是我修的,我还能拦着她进来?”
“不用解释。”
元泱自顾自的起身,整理衣服,“大明星眼巴巴的看着你,你还坐的住?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没有再看景箴一眼,元泱去了盥洗室。
摘下墨镜,光可鉴人的镜子里,是一双通红浮肿的眼睛。
元泱轻轻叹口气,倚着墙壁,拨通了电话,“陆栩还没找到?”
遭逢大变后,明殊性情沉稳了许多,手机那头的声音很冷静,“还没有,要么他自己跑了,要么……他在景箴手里。”
陆家有难,陆栩不可能这个时候躲到国外去。
元泱抓了抓头发,“昨晚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本来想逼他失控,透露一点信息,可惜没有用。”
景箴口风紧的要死,吵了一晚上,连陆栩是死是活她都没弄清楚。
“急也没用。”
明殊疲惫的安慰她,羞愧的几乎张不开嘴,“我爸为了苟且偷生,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陆栩身上,说他是被胁迫的,陆栩才是幕后真凶。”
今后,陆家和景家如何暂且不论。
与明家的梁子可是结下了。
“卑鄙!”
元泱忍不住骂了明成英一声。
明殊没有反驳,“生死不明,也比死了的好,我会继续找的,你也别太着急了,免得再刺激景箴。”
元泱心口一酸,“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
明殊轻轻笑了一声,“其实要说对不起,细究起来,也是我们对不起景箴在先。”
元泱还想说什么,明殊那边乱糟糟的吵了起来。
“那你先忙,我们回聊。”
“好,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等元泱重新回去时,座位已经空了。
服务生走过来,很有礼貌的弯腰询问道,“小姐,我帮您重新沏一杯咖啡?”
“不用了,谢谢。”
元泱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抬头去看楼上。
果然,白荷也消失了。
顾不上叹气,元泱坐下来开始打探消息。
陆栩,究竟会在哪里?
元泱揉了揉眼睛,有些失神。
面前的咖啡已经冷透了,凝出了一层薄薄的膜。
……
三楼僻静处。
白荷仔细端详着景箴,自然没有错过他颈侧鲜红的划痕。
“别来无恙。”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
景箴颔首,“一切都好,有劳白小姐惦念。”
眼睛慢慢泛出了酸气。
白荷紧了紧外套,声音含糊,“张秘书说,以后我们……”
“白小姐和我,没有以前,又何谈以后?”景箴淡淡的说道。
白荷微微一愣,眼底起了一层水雾,“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我……”
喉咙哽了一下,白荷语无伦次的说道,“我可以改的,我什么都不要,我保证不会出现在元泱面前,不会影响你的家庭。还是说,你也嫌弃我……”
说完这些话,白荷自己都愣住了。
只觉着她从未有过的卑微,比被人扒光了衣服,一丝不挂的时候还要卑微。
“不是。”
景箴的回答很迅速,“你很好。”
不顾白荷朦胧的泪眼,景箴接着说道,“我接近你,是因为你长的太像我的亡妻了,这对你不公平。”
“你可以不用说的。”
白荷呆呆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连最后一丝奢望也不愿意留给我。”
默默良久后,景箴轻声开口,“抱歉。”
白荷自嘲一笑,“你给的够多了,是我太自以为是。”
她这般“通情达理”,没有再趁机索要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反倒让景箴有些不安。
“如果是物质层面,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你。”
白荷转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水意,“不用了,今天刚巧遇到了你,想要一个让我彻底死心的答案而已。”
手机响了。
景箴没有去接,挂断了电话,“我和元泱要回云城,飞机马上起飞,告辞了,白小姐。”
“一路顺风。”
白荷微微咳嗽了一声,笑容浅淡,“祝你们幸福。”
“谢谢。”
景箴如释重负,真心实意的说道,“我和元泱祝白小姐星途璀璨,长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