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箴侧目,目露疑惑。
“英语,她从小有外教带着,能读完英文版的小王子,不可能考三十多分。”
“还有数学。”
元泱把卷子指给他看,“选择题全错,计算题都移错小数点,应用题只写答案。”
“语文就更不用说了,她写纸条骂我的时候,连拼音都不用注。”
元泱敲敲桌子,“她故意气你的。”
又看了一眼卷子,心知元泱说的是实话,景箴不由地叹了口气。
“小公主不高兴了。”
元泱幸灾乐祸地看他,“你哪里得罪她了?”
景箴眉心浮起了浅浅的折痕。
这段时间太忙,陪景阮的时间是少了些。
看元泱一脸的揶揄,景箴心里浮出了一个念头。
“景阮大了,家庭教师未必管的住她,我看……要不让她搬回来住?”
搬回来。
元泱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
元泱连忙否认,面上却浮出一丝犹豫,“景阮……她不太喜欢我,我怕适得其反……”
“你多虑了。”
景箴不以为意,“景阮只是有些娇气,毕竟还是很懂事的。”
女孩子,养的娇一些,也是应该的。
“你是她的长辈,她哪里做的不好了,你只管教育就是。”
景阮常住在老宅。
可是他的母亲,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景老夫人的身体,她什么都不肯操心。
对他这个亲生儿子尚且如此。
对景阮,就更不用奢望她会有什么建树了。
“也正好熟悉一下,总要一起生活。”
他都这么说了,元泱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我尽快收拾好房间。”
“辛苦了。”
景箴仔细叠好景阮的试卷,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面上。
看他忙完了,元泱清咳一声,坐姿僵直,“对了,我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景箴挑了挑眉,眼底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笑意,“求人办事,怎么能空手来?”
“我……”
元泱被噎住了。
她当真绞尽脑汁,老老实实地开始想,应该送点什么礼才好。
钱?
股份?
元泱冷不丁一抬头,却发觉景箴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漾出来了。
“你又拿我开玩笑!”
元泱狠狠剜了他一眼,“帮不帮,不帮我走了,少戏弄人。”
说着,她当真站起来,作势要走。
景箴笑着一把掐住了她的腰。
“一般的礼,我可看不上。”
手上一用力,元泱被他扯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大白天的……”
元泱被他禁锢在怀中,挣扎了半天也挣不开,脸上窘地通红。
“不和我闹脾气了?”
景箴轻笑着,含 住了她的耳垂。
“我哪里敢和你闹。”
元泱放松身体,闷闷地看着他,“你冷着脸多吓人啊,我怕都怕死了。”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景箴忍不住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元泱就躺在他的膝上,一头柔顺光亮的头发铺陈而下,隔着西裤的料子,弄的景箴心里痒酥酥的难受。
“什么事,说吧。”
景箴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头发。
窗外小雨淅沥,滚在芭蕉叶上泠泠作响。
两人一坐一趟。
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一处,祥和而安谧。
元泱往他怀里缩了缩。
顺势搂住他的腰,声音却更闷了,“我不敢说,怕你生气。”
“先说来听听。”
景箴顺着她的头发,“今天心情好,总不至于和你置气。”
“真的?”
“真的。”
“那你发誓。”
元泱探出半张脸,眨眨眼睛。
景箴无奈地敲敲她的头,他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那我说了。”
元泱浅浅吸了一口气,将景箴抱的更紧,“我听说明宗生病了,你能不能把他放出来,那可是精神病院,哪是人呆的地方……”
周围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
方才的岁月静好之感,已经荡然无存。
元泱甚至能感觉到,景箴的身体都没有方才那么放松了。
甚至,有点僵硬。
硬着头皮,元泱继续说道,“随便关起来,哪里都好,明宗懦弱不堪,在那里面熬不住的。”
景箴没有说话。
怀里一冷。
元泱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很小声地哀求道,“可以吗?”
景箴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觉着呢。”
“我觉着……”
景箴脸上泛着细微的冷意,“又不是我送进去的,自作聪明,咎由自取。”
“可是明殊一直求我,我没法拒绝他。”
元泱扯着他的袖口,可怜巴巴地祈求,“你就当为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第一次求他,居然是为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而且,这个废物让他受尽了折磨,险些丧命。
景箴心里刺挠挠的难受,忍不住问道,“在你心里,究竟是明殊更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元泱愣住了。
她属实没想到,景箴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我要听实话。”
“亲情和爱情,这怎么好比……”元泱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说道。
“那好,换个问法。”
那根刺卡在心里,不仅没有拔出来,还更深了。
景箴好整以暇地继续逼问她,“我和明殊,二选一,你选谁?”
又是二选一。
你还真是喜欢二选一……
元泱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嗯?”
元泱默了一瞬,语速飞快地说道,“那我和阮时仪呢,二选一,你选谁?”
这次,轮到景箴沉默了。
“你看吧,不要老是逼别人二选一……”
元泱洋洋得意地一扯他的领带,“喏,你先选。”
“算了。”
景箴叹口气,默默站了起来,有些不情不愿,“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和明殊去交差了。”
罢了,罢了。
虽然他很想让明宗死无葬身之地。
“真的?”
元泱眼前一亮。
猛地站起来,在景箴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真是太感谢你了。”
元泱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眉眼俱笑,眼底像是揉碎了星光。
景箴似乎从来没有见她这么笑过。
和他在一起,元泱总是在流泪,总是在委屈,偶尔还会发疯。
景箴不由地摸了摸脸,一时间心里竟有些吃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