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的书房独占一座殿宇,三面皆是镂花的轩窗,多宝阁倚墙而立,上通房梁。取书的梯子立于一旁。
处处皆是书卷墨香,典雅通透,隔绝尘嚣。
金丝楠木的屏风绘着竹柏翠叶,隔出了一阙寂静的天地。
男人立于书案一旁,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某一段。
书页之上赫然写着。
【打在脸上的一巴掌使她清醒,那些孤枕难眠,苦涩难捱的夜里,她对哥哥悖逆的心思,是爱。】
“她爱上了她的哥哥?”
“她不是在准备科考吗?”
琮玉笔尖唰唰的写。闻言小脑瓜仰的高高的,非常骄傲。
“谁说二者不可兼得?”
谁规定科考不许谈恋爱啦?她的女主就是一心二用还用的特别好的人!
君后深色的眸子里氤出一点笑意,指尖擦过书页,似乎落下了一道暗香。
“红袖添香,女郎夜读。这很好……”
男人语气微顿,有些迟疑。“……可这人是她的哥哥?怎么可以?”
琮玉有一下没一下的x着笔尖,氵嫩的纯肉也被按扁了,莫名萦绕的涩气和清纯都更显眼。
她从圈椅上站起来,堆叠的裙摆轰然坠落,荡开一圈灼人的涟漪。
随即毫不见外的扯着逐宁的衣袖,将他按坐在自己所在的椅子上,再团巴团巴把自己塞进蓝仁怀里。
“你是不是觉得太过出格了?”
少女仰着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只倒映着一道身影,好似眼中只看得到他一人。
她难得的严肃。涉及到职业问题,她总是格外的认真。
就比如今天这本书,是她的呕心沥血之作。
没错,不知不觉之间,少女已经进步了,不再是动物世界的受众,转而开始求索爱的奥义。
娇宝宝轻咳一声,一脸深沉。
“爱要千夫所指,世人诟病,”
“要悖逆世俗,枉顾x理,”
“爱要挣脱桎梏,面目全非。”
“要爱上不该爱的人,上下求索,孤注一掷,筋断骨折。”
“这才有意思呢。”
少女微微拖着尾音,甜的像是快化在掌心的饴糖,分明不通世俗稚气未脱,讲出的话却这样直入人心。
君后瞳孔放大,微微震颤,像是难以置信她会讲出这种话。
爱上不该爱的人……
“是吗?”
琮玉曲着t,分片式的衣摆散开,露出一截里衣,千金难求的好料子太过轻薄,花瓣一般的小巧膝头清晰可见。
jio下x。
。着蓝仁坚实的肌理,衣摆也相互缠绕,分不出你我。
琮玉香香的小嘴儿叭叭的,开始给逐宁讲爱恨情仇,恨海情天。
其实这也不全是她的想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的导师琮统统功不可没,给她贡献了很多灵感。
逐宁难掩笑意,听着虚构的构陷与争斗。
故事很简单,女郎爱上了自小一同长大的童养夫哥哥,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待年龄一到两人就成婚了。
自此童养夫功德圆满成了正夫。
可是好景不长,女郎阴差阳错之下又纳了一房小侍。
正室侧室相互敌对,斗得不可开交。
“……所以女郎终于发现,自己的侧夫才是反派,就是他暗中谋害了正夫,还打掉了他的孩子。”
“于是她幡然悔悟,把侧夫押入大牢,和正夫和好如初。”
“怎么样?怎么样?”
她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这种刺激的剧情。
少女嫩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揉碎的星光。
君后垂着眸子,漆黑的眼底倒映着浓郁的色彩。那是怀中少女在他眼中落下的弧光。
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却又更长一点,像是承不住朝露的嫩草。
太过脆弱美好。
出现在他人面前时,亦像一支偏离轨道的流矢,让人连抗拒都摸不到章法。
男人开口,如冰击玉磬。
“嗯,好丰富的情感。”
君后收敛心神,先给予肯定,再开始回想故事的开端。
在小义玉天真的口吻下,故事徐徐展开。
侧夫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下犯上,绊了正夫一跤,摔掉了他刚怀了不足一日的孩子。
那不如黄豆大的血块掉出来,竟还知道是个难得的女儿。
正夫痛哭三日,却在第四天转眼又怀上了新的……
君后笑意微漾,捏了捏她的鼻尖。
“竟多一日伤心的时间都不给吗?”
他单手护着坐在怀里的义玉,铺开一张宣纸,画了一条横线。
笔触落下,精准的分成了十个部分。代表有孕的十个月。
他语气和缓,如同冰雪初融。
“怀胎一个月方可诊得出有孕。”
“最早七个月才能摸得出男女。”
“怀胎未满三月,未坐稳时才好动手脚。若是事成了,可以推到饮食相克,或是身体孱弱上。若是错过了时机月份大了,亦可推说进补太过,子大难产。”
“其他时候,或是买通接生的稳翁。或是挑起后院争斗,借刀杀人。才可天衣无缝,杀人于无形。”
“届时正夫有苦说不出,只能吃下这个亏。”
“否则按照他刚烈的性子,必不会轻易揭过。”
男人轻描淡写,游刃有余。好像当真手刃过无数个孩子。一笔带过了无数腥风血雨。
琮玉圆钝的猫猫瞳睁大,有点崇拜逐宁。
“哇,你知道的好多呀?是不是因为你以前生过孩子呀?”
逐宁讲述的实在太详细太真实,琮玉下意识想到了明岚。
他当时生明岚的时候会不会很辛苦?
随即少女毛乎乎的小眼神堪称冒犯,在蓝仁周身梭巡,好似要穿透衣物,径直落在肌。
。乎之上。
“你那时候难受吗?”
君后垂下眼眸,长睫遮掩,看不清神色。
“不难受。”
【……】
吃瓜群众琮统实在忍不住了。它有六个点想说。
可说呢?
不是他生的,他难受什么?
雪团子年岁太小,想法总是天马行空快得让人抓不住头绪。这会儿已经揪着织金的腰带往逐宁。的。
。服部貘。
清甜的嗓音丝毫不掩饰,满满的都是好奇。
“你以前也肚子大大的吗?”
“明岚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你会给明岚喂扔吗?”
——
大宫男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杏仁冰酥酪。
自从小主子说过一次好吃,主子就着意吩咐过,如今已经连上了好几日了。
是一日三餐也有,平日糕点也有。就差沐浴的时候也呈上一碗了。
以他私心来看,主子其实不适合养孩子。他入宫时年仅八岁,又远离故土,所以他有时总是放纵,只随着心意行事,不顾忌其他。
就比如冰酥酪这件事上,他也从不节制。
小主子爱吃,他就给,也不管吃多了会不会脾胃不和。
大宫男脚步不停,入了殿门,眼睛却只盯着托盘上的白玉碗。
话是这样说,他不仅无权置喙,也不忍小主子望眼欲穿。
这酥酪金贵,赏味期限短暂,出锅后两刻钟食用风味最佳。
他这几天为了看顾这些冰酥酪,忙着脚不沾地。
可小主子不是时刻有空闲吃东西,有时候忙起来都不理人,何况用点心?
所以他才格外上心。只想着让她多用几口。
大宫男似乎也溺爱了起来,走近些,就听到了小主子的说话声。
“你的肚子也大大的吗?”
“你会给明岚喂扔吗?”
石破天惊的几句话一出,响彻整个大殿。他刚绕过屏风,猝不及防一抬头。
就见小主子跪在主子身前,小手扯着华服生拉硬拽。
而他家主子一三散乱,已然露出了半个肩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