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宿醒来的时候,正是白霁等其他人进入郁枝房间集合的时间。
他原本只是想做戏闭着眼睛装睡,谁知少女在旁边嘎巴嘎巴嚼食物的小动静听起来格外催眠,也确实有奔波了一整日没合眼的缘故在,于是没过多久他便真的睡了过去。
好在习惯性浅眠,在几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刚在屋内响起时他便格外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坐在对面的应楼溪和白霁。
应楼溪见他睁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很快便将视线转向了一旁已经吃饱喝足和郁湘小声说着什么的郁枝,而白霁穿着人模狗样的燕尾服,盯着白宿目光不善,眉头微微蹙起,俨然一副和他不对付的模样。
在郁枝屋子里多待了大半晌又蹭到自己想要的奖励的白宿倒是没闲心管男人眼底的挑衅,反而转头刻意问郁枝:“我睡了多久?”
郁枝听到动静想了想:“也没有多久,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叭。”
半个小时,也就午休的时间。
她担心白宿没有休息好,不由得贴心地建议对方要是没有睡好可以到床上多睡一会儿。
反正屋子里的床也是用来睡觉的。
谁知此话一出,在场的白霁和应楼溪脸色微微一变。
就连郁湘都有些意外,她看看唇角上扬满面春风的白宿,又看看神色如常的郁枝,不由得拉了拉郁枝的手腕。
“你俩,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郁枝不明所以,被姑姑问得格外茫然。
耳尖地听到郁湘的询问,白宿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借口哄骗的郁枝,于是自顾自接话道:“昨晚一夜没睡,眯了会儿。”
说完他接了郁枝的上句话:“我不困,既然都到齐了,那就整理一下搜集到的信息吧。”
几人都是趁着游轮上其他人不备偷偷溜到郁枝屋内的,虽然副本规则里并没有硬性要求要玩家扮演好所分配到的角色,但人多耳杂,指不定有做坏的。
不管是NPC也好,还是其他玩家也好,该规避的麻烦还是得先处理妥善。
提及信息,郁枝将先前问过白宿的问题又抛给了郁湘和应楼溪:“你们是怎么从幻境里出来的啊?”
她将白宿在幻境中看到的景象复述了一遍,原以为另外俩人应该都和白宿一样,进入了一个空的游轮。
谁知二人均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郁湘回忆了一下昨日进入幻境时的发现:“我原本是在房间里待着,结果才发现窗外的时间突然发生了改变。”
从黑夜瞬间变换到白天,这俨然有问题。
于是郁湘下意识便离开了屋内,转而朝着郁枝的房间找过去。
谁知在路上竟然遇到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侍者,这些侍者都穿着纯黑的服饰,脸上被缠绕着黑纱的帽子遮挡完全。
每一个都看不清脸。
看到郁湘后行礼的同时还没忘记提醒她典礼已经快要开始了,现在大家都在一层的宴会厅准备商议晚上下海的事。
“下海?”
除了白霁外,郁枝、白宿和应楼溪都是一副十分意外的神采。
“不错,我到枝枝房间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于是就跟着那些侍者到了一层宴会厅。”
诡异的是,郁湘进入宴会厅后才发现,不仅仅是侍者,所有游轮上的贵族也都穿上了纯黑色的礼服,脑袋被黑纱包裹,分不清面容,也看不清神色。
只知道在她踏进宴会厅的时候,这些人竟然纷纷扭头朝她看了过来。
然后站在正中央位置的一个黑纱裹面的男人,准确而言应该是一个佝偻的男人,拄着拐杖朝郁湘的位置直直走过来。
敏锐察觉到危险,郁湘环顾四周,很快做出决定——跑。
她转身钻进了长廊,谁知身后拐杖拄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步步逼近,无论她跑到什么地方,那道声音始终距离她五六米远的样子。
可郁湘数次回头,都没能在身后看到那道佝偻的影子。
郁枝听到这熟悉的描述,不由得猜测:“那个人是…”
应楼溪给出答案:“莫德尔。”
黑纱裹面,还瘦弱佝偻,无疑便是郁枝和应楼溪昨晚在二层宴会厅里看到的莫德尔先生。
郁湘嗯了声,她并不清楚为什么在极短的时间内游轮里便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一开始因为没有找到郁枝她还有些着急,直到经过弹幕的提醒,她才知道,白宿和她一样,都被拉扯进了这种奇怪的空间里。
既然是假的幻境,那就好办了许多。
郁湘在海族异闻典籍中见过这样类似的空间变化的记载,和“幻境”类似,传说中拥有魔幻之力的海妖拥有比鲛人族更为厉害的歌喉,她们可以通过歌声制造幻境,引得过路的人类坠入这种幻境之中,直到死亡。
当然海妖并非指的像黑池那样经过海神之力点化之后化形的海妖——典籍里的海妖属于海族自然生长的一种。
只是她们存在于传说之中,还没有人见过。
郁湘曾想过,如果鲛人族能够掌握那种编织幻境的歌声,说不准儿便和海妖无异。
不过幻境像是阵法,离不开阵眼。
郁湘神情严肃:“一般幻境会因为进入幻境的人而有所不同,但大多为欲望所化,或者…恐惧。”
对幻境的运转稍作分析,郁湘当时猜测,幻境里出现的画面,或许是“莫德尔夫人”所恐惧的画面。
比如那些黑纱蒙面的人,看不清脸,连说话的字句都不完整。
一举一动包裹在黑色的布料之下,看起来像是被裹起来的尸体那样僵硬。
特别是身后阴魂不散的拐杖声。
“我利用地形,没能看到身后跟上来的人,但是那道拐杖在地面上敲击的声音如影随形,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听起来如同幽灵。”
“所以我猜测,莫德尔夫人,应该是很害怕莫德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