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郁枝努力回想昨夜看到的舞台剧情。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王子与女巫即将大战之前,王子的歌声中有提到公主会幽幽转醒,只是当时众人都被后门的动静吸引过去。
故事也因此在此处断开。
如果公主能够醒来,女巫也在笼子外,那饰演公主的人真的是假人吗?
可这样一来,她们的推理就不成立了。
下午排练时的进度也没有到故事结尾,一切都只是猜测。
郁枝担忧动静太大会引起注意,从弋浔舟怀里退了出来,琢磨着打算往回走。
她探头探脑看了几眼那个上了锁的门又看向空荡荡的舞台,一边转身一边咕哝着:“如果今晚能将排练从头看到尾就好了。”
怀抱骤然一空,弋浔舟愣了愣。
看着少女的背影他挑眉:“只要不出现意外。”
意外?
听出话里有话的意思,郁枝正打算问他什么意外,谁知不远处传来吱呀一声响。
很细微的响动,隔着较长的一段距离。
方向是表演厅后排。
郁枝霎时噤声,她眼尖注意到先前被她们虚掩过来的表演厅后门竟然打开了极大一条缝隙,然而透过缝隙,门内外空荡荡一片。
怎么回事?有人进来了?
愣神的功夫,一只大掌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力道攀上她的肩膀,紧接着便是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人来了,看来,这些人倒也没那么蠢。”
郁枝怔怔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垂头几乎贴着她侧脸的人。
男人高挺的鼻梁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精致,薄唇因为兴味微微张开,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便开始蔓延。
以郁枝的视角根本看不清弋浔舟口中所谓的“人”,但她大概能猜到这些“人”应该是玩家。
事实正不错,在弋浔舟的视角下,方才参与排练的一行玩家大概是用了隐身类的道具,正猫着身子手牵手一个接着一个从后门悄悄进入表演厅内。
也许是在卫生间没有寻找到郁枝和弋浔舟令他们留了个心眼儿,礼堂这个地方自然引起了注意。
既然晚上校园会发生变化,玩家又被有意控制在了宿舍楼不让离开,那信息量最大的地方,只能是礼堂。
程宇和吴元始终一起行动,尤其在简单商议后,他们又几乎是和其他几人暂时绑定了队友关系,是以趁着那个凶神恶煞的刘老师离开礼堂后,一群人商量着便退回了礼堂。
几人在最后一排找位置坐下。
隐身道具是独立使用,这一来就有了弊端。
他们都没办法看到对方的模样,甚至也没办法听到各自的声音,因此只能通过道具商城的群体通讯道具进行交流。
眼看着几人都到齐,吴元在对话框里敲定了计划。
那便是等到晚上校园内发生变化,便在礼堂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显然,在经过昨晚那两名险些被刘老师抓住的玩家共享信息后,几人都知晓礼堂晚上会有表演的事。
至于表演的人是普通学生还是关键NPC,还得他们在查证之后才能知晓。
几人的动作乃至神态都一一被弋浔舟尽收眼底。
郁枝虽然看不见,但却能听到座椅被拉下来的声响,不多不少十来个。
她学着弋浔舟的样子也压低声音,小声问:“是参与排练的人嘛?”
弋浔舟似乎并不觉得二人这个紧贴的姿势有什么不对,眼底那点先前因为少女拉开距离的烦躁也消失不见,反而心情大好地弯了弯眉眼:“不错。”
郁枝注意力又被几人拉下椅子的动静吸引过去,倒没心思注意对方的小心思,反而因为紧张问道:“那我们还要回原来的地方吗?”
显然有座位坐着比站着要舒服,但弋浔舟瞥了眼后排黑压压的一排脑袋,眼珠一转:“不用。”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只见第一排座位前空地右侧靠墙的角落便多出来一张长椅。
说是长椅也不尽然,其实更像是一张双人沙发。
郁枝看着突然出现的沙发瞳孔微缩,她下意识将脑袋转向那几名玩家坐下的位置。
原本空荡荡的地方骤然多出来一个东西,这很难不引起注意。
然而弋浔舟像是预判了她的担忧,揽着她往沙发的位置走去:“放心,他们看不见。”
沙发是白色,比起礼堂内一片红色的座椅实在突兀。
被摁着肩膀坐下,郁枝感慨:“你的天赋还能把物品也隐形呀。”
对于沙发的来源她并不意外,道具商城里有许多这样的物件,只是对于副本而言这种物件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因此哪怕是再便宜她也没有购买的心思。
甫一想到弋浔舟先前用道具将宿舍变幻了另一副模样的事,她只能暗暗感慨对方看起来好像还挺注重“生活品质”。
果然大佬的积分就像是广袤的海洋,就算取一瓢用在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心疼的。
比起探究沙发的来源,她更关注对方的天赋。
不仅可以隔绝身形、气息,甚至连声音都能隐匿,现在不仅仅是活物,死物也能一并隐形。
看起来这个天赋实在是用处颇丰。
难怪对方每次进入副本没过多久便能通关,如果她有这样的天赋,一进入副本便使用,只怕不管是副本NPC还是进入同一个副本的其他玩家都没办法发现她的踪迹。
要查找什么线索俨然唾手可得。
郁枝想得出神,又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的天赋。
她的天赋除了查询好感度,似乎也没办法用在这些方面。
比较起来,心底倒不由得又生出隐隐约约的羡慕。
但也许是天赋提醒了她一些先前暂时被抛之脑后的事,她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那你的天赋也能隔绝其他人的天赋吗?”
这个问题并没有引起弋浔舟的警觉,他没忽视对方话语间单纯的艳羡,心下觉得可爱,只是问道:“什么天赋?”
“比如…追踪类的?或者伤害类的?”
郁枝两只手一左一右撑在身侧,摇头晃脑。
她问得也不算很认真,毕竟先前有过猜测,以为对方的天赋可以隔绝一切。
谁知男人轻笑了两声。
在她懵然的注视中开口道:“哪里有那么厉害的天赋?”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个天赋并没有郁枝所想得那么无视一切,他伸手将掌心轻轻放到郁枝头顶:“你不是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既然你能,那其他人自然能。”
“如果这个天赋还能阻隔一切触碰,我想,其他玩家该发出抗议了。”
事实上这不过是他的能力,弋浔舟倒也不算说谎。
因此也能解释为什么之前在宿舍楼走廊里越过那个拿着长刀的NPC,以及在卫生间躲其他玩家的搜寻时都会刻意避开和这些人的接触。
因为他只隔绝了听觉、视觉、嗅觉上的注意,并未将他们真正变成透明人。
男人说得很轻巧,但郁枝听着这话脑中却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响开来。
她张了张嘴,表情错愕。
却又不由得在脑海中同996确认。
“如果弋浔舟的天赋技能并没有隔绝其他天赋的能力,那我的天赋…为什么会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