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统领倒是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若你是靠刘知府走后门进来的,我顶不轻饶!”
左统领说着一掀帐帘走了进去。
沈菀紧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刚睁眼的陆景轩一见到她,眉心跳了跳。
一定是他眼花了,又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了。
沈菀看到陆景轩胸口、背上触目惊心的鞭痕,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统领发现不对劲,立即扭头。
沈菀赶紧笑脸相迎,“统领大人,小人会的东西可多了,您看……”
左统领只见什么银色的东西晃了一下,然后脖子上一疼,整个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陆景轩骤然睁眼。
刚好对上少女疼惜的目光。
“相公,你受苦了。”
“菀……菀……”
陆景轩蠕动干涩的嘴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模糊的字。
除了脸,他整个人被打的不成人样。干裂发白的嘴唇表明他已经许久未进水了。
沈菀咬牙,“公主,她怎可以这样对你!她那么爱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样。”
“应该……你们应该彼此……”
沈菀看到陆景轩越来越冷的眸子,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陆景轩沉沉看着她,“菀菀,不要把我往外推。”
沈菀内心挣扎,终于把埋藏在心底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陆景轩,我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陆家。我的意思是,你不必觉得娶了我就要对我负责,甚至强迫自己喜欢我。
以后我们不是一家人了,也可以做朋友的。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多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就好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
“对。”
“那你为何要去救石头、救双双,为何要给我买衣物,为何要送我薄荷香糕,为何要……”
沈菀打断他,“我做这些都是别有目的。看你读书上进,想着你日后肯定有出息,所以巴结你,讨好你。”
陆景轩苦笑,“就这样。”
“对。”
帐外,陆大哥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因为此时,太平公主已经吃晚饭回来了,站在门口,听的正起兴。
之前沈菀说赵恒川消失太久了,必然会引起太平公主的怀疑,想要打消怀疑就只能将计就计。
想到那计策,陆大哥的心又颤了颤。
太平公主本身带的人不多,刘知府的人也不会和他们作对,但架不住难民多啊。太平公主的声望极高,要是她振臂一呼,那他们不得被难民撕碎了。
只是可恨,这些人都被太平公主的表象所蒙蔽了。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陆景轩,我真替你感到不值。你守身如玉就为了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实在是不值。
还以为她是来救你的呢,想不到上来和你绝交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了本公主,至少,本公主对你是真心的。”
太平公主边拍手,边走了进来。
待看清沈菀的长相时,她的眼神瞬间阴鸷,“长得一副狐媚样,怪不得把男人的魂都勾跑了!”
她嗤笑一声,伸手去腰间扯鞭子,要打沈菀的脸。
一切都在沈菀的计划之内。
她立即一脚踢到她的手腕上,把鞭子踢掉了。而后,迅速把匕首架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公主,不介意的话,随我们走一趟吧。”
太平公主咬牙切齿,“你是故意说那些,来让我放松警惕的!好阴险。左统领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沈菀笑笑,没说一句话,她可不想死于话多。
“大哥,你去帮相公松绑。”
“弟妹,刚刚可吓死我了,还好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陆大哥说着赶紧去把陆景轩从柱子上放了下来。
“菀菀,我就知道那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陆景轩靠在陆大哥的肩膀上,虚弱道。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是一只小狗。
沈菀现在也不忍说出什么伤害他的话。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便朝外面喊,“来人,备马车!公主要去赏雨!”
赵恒川立即驾着一辆马车过来了,“禀公主殿下,马车以备好!”
听到帐外熟悉的声音,太平公主拚命挣扎起来。
“赵恒川贱人!本宫就知道这么多天见不到人影定是去和你报信了。呵呵,只是没想到本宫早已在这设下圈套,还是中了你们的诡计。”
沈菀厉声道,“少废话,再多说一句,我就马上割断你的喉咙!”
太平公主不为所惧,她还没见过有敢公然谋害皇家子弟的。
然而下一刻,她脖子上一疼,皮肉被割开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反了,你居然敢!”
沈菀来回扯了一下刀刃,“公主不怕死的话大可叫出来。”
太平公主疼得倒吸凉气,“陆景轩……你妻子就是这样一个毒妇……你还要和她在一起?”
“菀菀甚好,聪慧善良,旁人无所能级。”
太平公主气急,“……”
几人上了马车,赵恒川便快驾马车出了公主营帐的范围。
横穿过难民区的时候,沈菀从微微掀起的车帘,看清了外面的情景。
手心里顿时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险些握不住手里的匕首。
马车所到之处,便有难民跪拜,虽然这些人是屈服于皇权的威慑,但更多是因为太平公主福星的独特魅力。
这种个人崇拜是十分极端的。
“怎么怕了?知道你这种泥腿子和本公主的差距了?扯谎也不扯个好点的谎话。这都多少天没下雨了?等那些难民发现不对劲,你们就跑不掉了。
要是你现在醒悟过来,把本公主放了,再把你丈夫双手奉上,本公主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不然你就等死吧。”
“闭嘴!”
沈菀现在真的特别想杀人,可若是把这公主杀了,不仅陆家人会受到牵连,就连刘知府也会性命不保。
忽然想到什么,她立即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这是我独家研制的毒药,每月发作一次,保证让你痛不欲生,解药只有我有,如果想保住你的命,就别惹毛我!”
“不可能,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药……啊……心好疼……”
沈菀笑了,师父这稀奇古怪的药她可是试验过的,无一失败。
“公主,药效发作了呢,您可要挺过这几天呀。”
“贱人……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太平公主装若癫狂,不顾一批地朝马车门口扑过去,竟是要跳车呼救。
连刀嵌入了皮肉也不怕。
可下一刻,晚霞被乌云覆蓋,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暴雨突兀地来了。
哗哗哗的雨声掩盖了她的呼号。
“下雨了!”
“真的是雨!”
“公主真是我们的福星,说下雨就下雨了!”
马车外是民众们的欢呼声,马车内是太平公主的惨呼声,莫名讽刺。
沈菀缓缓勾起唇角,根据两地的距离推测降雨的时间,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