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正好砸在了陈白芷心里最微妙的地方。
她可以怀疑任何人,但她从不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
这是她身为顶尖律师的骄傲,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找房子实在找累了。
她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能让她喘息,能让她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有陷阱,她也想去看看。
“那我要看你这里到底合不合我的要求。”
陈白芷跟着周时琛,走进了电梯。
三楼的房门被打开。
宽敞明亮的开放式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迎了进来。
格局方正,视野开阔,每一处设计都兼顾了实用与美感。
比她之前看过的任何一套,都要好上太多。
这几乎就是她心里最理想的那个地方。
周时琛没有过多地推销,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给她留足了观察和思考的空间。
最后,陈白芷的目光落在了价格上。
租金很中肯。
没有高得离谱,也没有低得像个圈套,就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市场价。
她没有再犹豫。
“就这里吧。”
她直接定了下来,签了合同。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就像她以往处理任何一个案子。
周时琛将钥匙和门禁卡一并交给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
“合作愉快,白芷师妹。”
陈白芷接过东西,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
夜色渐浓。
夜色酒吧里,光线昏暗,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徐墨怀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排空了的酒杯,正在一个人喝闷酒。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丢在一旁,领带也扯松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唐的狼狈。
那张一向沉稳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阴郁。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杯接着一杯。
周时琛按照约定时间,又来了夜色酒吧。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走了过去。
他在徐墨怀身边默默地坐了下来,没有出声打扰。
徐墨怀又一杯酒下肚,才终于抬起眼,淡淡的问道。
“事情都办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时琛把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扔到他面前的桌上,说道。
“办妥了。”
那文件袋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合同也签好了。”
他说完,忍不住问道。
“墨怀哥,到底什么情况?”
“你不是跟白芷师妹刚从芬兰看极光回来吗?”
“自从你们两个和好以后,你都没来找过我。”
“怎么又突然又出了柳筱怀孕这一出?”
徐墨怀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拿那个文件袋,只是一味闷头喝酒。
芬兰的极光,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那片绚烂的光影下,她靠在他怀里,眉眼间是难得的温柔。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她决绝离去的背影。
良久,他才闷声说道。
“我没有让柳筱怀孕,这是个误会。”
周时琛听了他的话,着急的说道。
“是误会就解开啊。”
只见徐墨怀终于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疲惫的靠在了沙发后背上。
“我想解释,可是白芷根本不听。”
“她一直认为,我跟柳筱有关系。”
听到这里,周时琛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徐墨怀,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为了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柳筱,不惜和白芷师妹隐婚三年,将她置于那样尴尬难堪的境地。
现在出了事,信任早已被消耗殆尽,又怎么可能指望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最后,他只能看着徐墨怀喝得酩酊大醉,把他送回了徐家老宅。
合同一签完,陈白芷就找来了施工队。
叮叮当当的敲墙声没几天,几堵多余的墙就被砸掉,换上了大片的玻璃隔断。
阳光一下子就灌了进来,整个空间显得开阔又亮堂,正合了她心里对这个新起点的要求。
等工地的声音彻底消停,陈白芷才抽出空,约了之前在嘉盛的助理,陆珊珊。
咖啡馆里很安静,她替陆珊珊点好了那杯总也喝不腻的焦糖玛奇朵,等人推门进来。
陆珊珊一眼就瞧见了窗边的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脸蛋红扑扑的。
“白芷姐!”
陈白芷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推过去,“坐,先喘口气。”
她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我自个儿开了个律所,正缺人手,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
陆珊珊想都没想,一口应下。
“我当然愿意!”小姑娘眼睛都亮了,话说得又快又急,“白芷姐,你走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当初陈白芷从嘉盛辞职,就数这小助理哭得最凶,总觉得是律所里的人对不住她,现在能有机会再跟着,自然是求之不得。
看着女孩那双满是信任的眼睛,陈白芷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松动的弧度。
“工资待遇,不会比你在嘉盛差。”
“以后律所做大了,给你股份。”
陈白芷给出的,是最实在的承诺。
陆珊珊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
“谢谢白芷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陆珊珊正式入职的第一天,就展现出了极高的工作效率。
她将陈白芷个人律所开业的消息,编辑成简洁明了的图文,发布在了所有主流的社交媒体和法律论坛上。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不败女王陈白芷,独立门户。”
这个名号本身,就是最硬的招牌。
当天下午,预约咨询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不到三天,律所就接到了第一个正式委托。
虽然只是个标的额不大的商业纠纷案,但对于一个新开的律所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陈白芷和陆珊珊两个人,瞬间忙得脚不沾地。
整理卷宗,约见当事人,制定诉讼策略。
一切都回到了她最熟悉,也最能给她安全感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