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许晗又走回到陈白芷身边,带着几分戏谑地对着她眨了眨眼。
“不过,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白芷,你可千万要稳住,不能因为他现在做出的这点姿态,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
陈白芷听着许晗那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话,无奈地扯动了一下唇角。
迟来的深情,确实比草还不如。
因为那不是深情,只是不甘。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刹车响动,归于沉寂。
徐墨怀到了。
陈白芷下意识地站起身,准备下楼。
她不想把战火引到许晗的家里。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给拉住了。
许晗拽着她,不让她动。
“白芷,你别下去。”
陈白芷回过头,对上好友那双写满坚持的眼睛。
“让他自己上来接你。”
许晗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得让他知道,现在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了。”
“现在是他离不开你,是他有求于你。”
这些话,直白又尖锐,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了陈白芷的心上。
她承认,许晗说的是对的。
可她真的太累了,不想再进行这种拉锯战。
看着好友眼里的关切,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许晗是在为自己好,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自己。
最终,陈白芷只能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下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就在陈白芷以为他或许会一直在车里等下去的时候,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再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许晗立刻投来一个不准接的警告眼神。
陈白芷会意,没有去碰那只手机。
两个人就这么任由铃声在不大的客厅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响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铃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又过了几分钟。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终于响了起来。
许晗的脸上瞬间浮现出胜利的笑容。
她冲着陈白芷挑了挑眉,然后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门口。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确认了门外站着的人。
然后,她才转动门把,将门打开了一道缝。
许晗整个人都堵在门口,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门外男人的视线。
“徐墨怀。”
她连名带姓地喊着,毫不客气。
“今天,我可以让白芷跟你回去。”
门外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许晗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越过自己的肩膀,拼命地想要向屋里探寻。
她不动声色地又挡得严实了一点。
“但是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以后,你再做出任何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不管大事小事,我都会第一时间把她从你身边接走。”
“到时候,你别想再见到她一面。”
她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
徐墨怀站在门外,他终于收回了那份急于张望的姿态,将注意力落在了眼前这个挡路的女记者身上。
他看了一眼许晗,那一眼很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放心。”
他开口,话语简洁而清晰。
“我不会再做对不起白芷的事情。”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许晗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陈白芷其实就站在玄关不远处。
刚才许晗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那句不会再做对不起白芷的事情,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可她的心里,却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
尤其是在这个男人这里。
她走上前,对着许晗轻声说了一句我走了,然后又补充道。
“明天早上我过来找你。”
许晗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加油。
陈白芷跟在徐墨怀身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许晗的公寓,然后坐进了那辆熟悉的车里,。
徐墨怀发动了汽车,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了深夜的车流。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陈白芷只是偏着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那栋熟悉的老宅门前。
陈白芷解开安全带,没有片刻停留,推开车门就准备下车。
然而,就在她推开车门的瞬间,身旁的男人也同时熄了火,并且解开了他那边的安全带。
徐墨怀快她一步下了车。
陈白芷的动作顿了一下。
上了楼,两人依旧是一路无话。
陈白芷径直走进了浴室,将自己关在里面。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仿佛带走了些许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
她洗漱完,换上睡衣,便早早地躺下了。
明天,她跟许晗约好了一起去看房子,可得养足了精神。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尽快入睡。
可是,她刚躺下没多久,身侧的床垫就陷下去了一块。
徐墨怀也跟着躺了下来。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暧昧不明。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呼吸平稳。
陈白芷能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视线,灼热而专注,让她无法忽视。
就在她以为这种沉默的对峙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一只手臂突然横了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卷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芷,你知道吗?”
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刚才我回来没有看见你,还以为你真的走了。”
男人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白芷,我是真的害怕失去你。”
听见男人的话,陈白芷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男人确实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夜不归宿,也不再对自己冷言冷语。
他笨拙地学着关心,学着示好,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可是一想起今天在餐厅发生的事情,那份刚刚有所软化的心,又重新变得坚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