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筱伸出去准备打招呼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她想象中的激烈争吵没有发生,徐墨怀的雷霆之怒也没有降临在陈白芷的头上。
他甚至,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
那个男人眼里只有陈白芷。
凭什么?
一股巨大的不甘涌上心头。
她气愤地跺了跺脚,看着那两个迅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也快步跟出了酒店。
从坐上徐墨怀的车开始,陈白芷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刚才在餐厅里只是简单吃了几口,此刻却完全没有了胃口。
她扭头将自己的侧脸,冷硬地留给了身边的男人。
徐墨怀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分明。
一路无言。
车子稳稳地驶入了徐家大宅。
陈白芷几乎是在车子停稳的瞬间,就伸手去解安全带。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卡扣,就被另一只大手按住了。
她回头,对上了男人深沉的眼。
回到家里,客厅里空无一人,徐母并不在。
徐墨怀没有松开她的手,拉着她,径直上了二楼。
陈白芷被动地跟在他的身后。
砰的一声。
卧室的门被关上。
徐墨怀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那被他禁锢过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他转身,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了门板和他之间。
“白芷。”
他开了口,嗓音低沉,带着隐忍的怒意。
“你是不是需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跟顾廷之在一起?”
面对他带着怒意的质问,陈白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真的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讽刺。
“我跟朋友吃个饭,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平静地反问,将那个皮球又踢了回去。
真正需要解释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陈白芷抬起头,迎上他压迫感十足的注视。
“我倒是想问问你。”
她的身子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昨天出去,你能找到我,今天我只是吃顿饭,你还是能找到我。”
“你还说你没有跟踪我?”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质问。
“徐墨怀,别告诉我,今天在餐厅门口遇见,也只是一个巧合。”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转身就朝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可她刚抬起脚,还没走出第二步,男人就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白芷,你去哪儿?”
他的动作很快,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陈白芷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甩下一句话。
“我要搬出去住。”
“我觉得,我们两个都需要冷静冷静。”
这几个字,清晰地砸进了徐墨怀的耳朵里。
他抓着她的那只手,不可控制地收紧。
搬出去?
这两个字让他心头猛然一跳。
他不能让她走。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下一秒,徐墨怀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都拽了回来,紧紧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一条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
“白芷,你别走。”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整个人都在发颤。
“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特别是顾廷之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更害怕,你会被他抢走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陈白芷被他牢牢地困在怀中,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熟悉又让她厌烦的气息。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都用这种示弱的姿态,用所谓的害怕,来掩盖他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这根本不是爱,这是囚禁。
陈白芷抬起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力地想要将他推开。
“徐墨怀,我都说过多少回了,我跟廷之哥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反抗,让男人的手臂收得更紧。
“可是,顾廷之对你一直有非分之想。”
他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论断,不肯松开她分毫。
陈白芷停止了挣扎,只是觉得无比疲惫。
就在这片刻的僵持里,他试探性的话语,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白芷,你说了去看房子,为什么没有跟我说是去看顾廷之的房子?”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笃定。
整个卧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白芷抵在他胸前的手,蓦地僵住。
他不仅知道她在餐厅,他还知道她去了那栋写字楼。
他知道她见了顾廷之,甚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
她的每一次出门,每一次会面,她的一举一动,原来,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巨大的恐惧,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猛然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开。
这一次,徐墨怀毫无防备,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陈白芷也看着他,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徐墨怀,原来你一直在跟踪我。”
她的嗓子有些发干,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你都知道。”
她缓缓地摇着头。
这个她爱了那么多年,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此刻在她的眼中,变得无比陌生。
那不是爱,那是无孔不入的监控。
她的人生,在他的掌控下,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牢笼。
陈白芷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你太可怕了。”
那三个字,精准地扎进了徐墨怀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白芷,我发誓我没有跟踪你。”
他慌忙地解释道,急切地想要撇清自己。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有人给我发了匿名信息。”
“是一些你跟顾廷之在一起的照片。”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在收到那些照片的瞬间,他确实失去了理智。
照片的背景,正是那栋写字楼。
而画面里的两个人,并肩而立,男的温文尔雅,女的清冷独立,看上去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他当即便让人去查了。
当得知那栋大楼就在顾廷之名下时,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承认,他坐不住了。
他无法忍受顾廷之以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侵入她的生活,为她提供庇护。
当他赶到餐厅,看见那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融洽地交谈时,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肺都灼穿。
但他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