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韩枭...”
一个颤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打破了死寂。
“是韩枭!那个魔鬼来了!”
“完了...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陛下...陛下刚刚杀了他的手下...他...他会不会...”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无数人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陛下能杀那四个魔头!就一定能挡住韩枭!”
“对!陛下是无敌的!他一定能赢!”
“韩枭算什么!陛下会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他!”
也有人双目赤红,挥舞着拳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希望与绝望,信心与崩溃,在王城上空激烈碰撞,形成一片混乱的漩涡。
王宫大殿内。
磐山、伏翼、玄岩、玄阴娘娘...所有妖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康普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屏幕,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辛璃淡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红唇紧抿。
陆胜男、江左宗、白静、江月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战场上空。
韩枭立于黑莲台上,狭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如临大敌的陆盛。
那目光淡漠、深邃,如同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品,带着一丝探究。
“陆盛。”
韩枭开口了,声音奇特,带着奇异的金属共振感,清晰地传入陆盛的灵魂深处。
“你...很不错。”
他缓缓抬起那只奇长的手臂,指向下方那片被死亡菌毯覆盖、遍布镰兽残骸的焦土。
“看看这片土地。”
“腐朽,破败,充斥着无休止的争斗与无意义的消耗。”
“人族与妖族,如同被诅咒的宿敌,在仇恨的泥沼中互相撕咬,沉沦了数百年。”
“此界,不过是一个即将走向终末的腐朽牢笼。”
他的目光扫过陆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天赋异禀,心性坚韧,能在绝境中一次次崛起。”
“与本座...何其相似。”
韩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冷酷与狂热!
“本座欲建立一个全新的、完美的世界!”
“用最彻底的毁灭,焚烧掉这腐朽的旧世界!”
“用最纯粹的力量,建立起一个永恒、有序、不断向着更高生命形态进化的完美秩序!”
“而你,陆盛。”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盛,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真诚。
“你的力量,你的意志,正是本座新世界蓝图中最需要的力量!”
“与本座同行!”
“待本座彻底改造此界,开辟通往那真正‘上界’的通道之后...”
韩枭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许诺。
“本座必将你接引至上界!”
“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是生命进化的终极之地!”
“到了那里,你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远比蜗居在这方小世界...要好上千百倍!”
韩枭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带着洞悉人心的力量,直指陆盛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与对未来的迷茫。
而这,也已经是他第二次对陆盛发出诚挚的邀请。
然而。
陆盛听着这充满诱惑的蓝图,看着韩枭那张写满掌控与漠然的脸。
脑海中闪过的,是青丘城外无数妖族子民跪伏在地的画面。
是师父江左宗、师母白静关切的眼神。
是江月如梨花带雨却依旧倔强的面容。
是辛璃那全心全意的依赖与信任。
是康普老爷子拍着他肩膀说“老头子永远信你”时的铿锵有力。
更是那些在废墟中绝望奔逃、被他随手救下的流民眼中劫后余生的微弱光芒。
上界?未来?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陆盛,一点都不稀罕!
“完美世界?永恒秩序?”
陆盛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斥责,响彻这片死寂的焦土!
“韩枭!收起你那套虚伪的鬼话!”
“一个建立在亿万尸骸之上,用无尽杀戮和奴役堆砌起来的秩序,也配叫完美?”
“一个视生命如草芥,将毁灭奉为真理的魔头,也配谈重塑天地?”
“你所谓的完美世界,不过是满足你掌控一切、凌驾众生的私欲罢了!”
陆盛指着下方那片被菌毯覆盖、散发着恶臭的焦土。
“看看你亲手制造的这一切!大夏的尸山血海!龙国的千里焦土!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这就是你想要的秩序?!”
“我陆盛,就算战死,被挫骨扬灰!”
“也绝不会与你这种灭绝人性、丧心病狂的垃圾同流合污!”
“更不会成为你毁灭之路上的刽子手!”
“想让我给你当狗?做梦!”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凝固的空气中。
陆盛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神辉冲天而起!
荒古战体的道韵流转!
融合后的本源之力在体内奔腾咆哮,发出低沉的龙吟象鸣!
他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锋芒毕露,直指莲台上的韩枭!
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韩枭脸上的那丝真诚,在陆盛这毫不留情的叱骂声中,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忤逆的、冰冷的漠然。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两点金芒缓缓亮起,如同深渊中点燃的寒星。
“依旧还是冥顽不灵。”
韩枭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上次本座放了你一马。”
“这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奇长的手臂,五指修长白皙,对着陆盛的方向,随意地、仿佛掸去衣袖灰尘般,轻轻一拂。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闪耀。
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规则本身的浩瀚伟力,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