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觉得周聿白那么生气,一定是直接摔门走了。
上次他生气摔门走了,还把檀宫的大门门锁给摔坏了,害得沈棠大半夜报修,一夜未眠。
按照他们两人之间相处模式,这次摔门走了,又要冷战好几天。
算了,反正她也没有怀上孩子,又生化流产。
冷战就冷战。
不见就不见了。
沈棠吸口气,缓慢去了卫生间清洗自己。
明明水流温热,可冲刷到自己的身上时,沈棠却觉得冰凉彻骨。
自己为什么会把生活过程这样?
自己为什么会和周聿白走到今天?
而周聿白将来……
她忽然打了个冷颤,浑身恐惧到发冷。
花洒里的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的神经。
沈棠猛地清醒,火速关掉了花洒,胡乱擦干身上,套了件睡袍就往外冲。
她要去拦下周聿白!
沈棠跑得很突然,直冲大门口,不料人还没到玄关,忽地被人从后拦腰抱起,双脚腾空。
沈棠吓得鸡皮疙瘩竖起。
她第一时间想的是周聿白刚才摔门出去后,导致大门坏了。
有歹人趁虚而入。
要么是劫财,要么是劫她。
她失声尖叫,手脚并用朝身后人胡乱砸去,“放开我,救命啊,有人入室抢劫!”
沈棠虽然力气不大,但人在恐惧之下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招招都是野路子,为了逃脱身后‘歹人’的制服,甚至用上了阴招——
直接用力去撞对方的下半身。
“沈棠!”身后的周聿白闷哼一声,抓着沈棠的手不自觉松了松,“你发什么疯?”
“周聿白?”沈棠听见熟悉的声音,渐渐回神,“是你?”
她察觉到身后的人将她放下来,她不可思议地转过身,望向身后人。
果然是皱着眉头的周聿白。
一副欠扁又不耐烦的表情,连眉梢厌恶的弧度都一样。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光脚下地……”周聿白嘶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没那么痛,“你胆子越发大了,是不是我的话在你耳里都跟放……”
‘放屁’两个字,周聿白没能完整说出口。
不单单是因为他受过的良好教育,还是因为话未说完,他就被沈棠扑了个满怀。
沈棠身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水渍,顺着她白皙透亮的肌肤滴落。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别人进来了……”
“能够进得了你的人不应该只有我吗?”周聿白鼻尖嗅着女人身上的馨香,喉结不自觉滚动几度,脱口而出。
话刚说完,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俊美白皙的面皮上难得露出一抹粉红。
好在沈棠此刻害怕,也没注意到周聿白的虎狼之眼。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害怕是怕陌生人闯入家里,还是害怕在浴室里想起关于周聿白秘密的事。
她只是本能地,紧紧地攥着男人胸前的衣襟,小声地抽泣。
周聿白眸色渐暗,本想推开她的手最终在空中垂了许久,落回身侧。
他没有推开沈棠。
直到沈棠终于冷静,主动移开身子,周聿白面上才恢复平常面对她时的不耐烦。
“哭够了?”他嫌弃般地转身,边走边解开衣扣,“拿件干净的衣服给我。”
沈棠方才已经用余光瞥见他胸前因为自己生理性失禁泪水弄得又脏又皱的衬衣,根本不敢叫嚣,转头就要去衣帽间拿他留在檀宫为数不多的衣服。
怎料人才刚转身走了两步,头发又被他从身后拽住。
沈棠吃痛一声,回头站定,“你干嘛?!”
“哼,”周聿白轻呵一声,“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甩开沈棠的头发,“方才哭哭啼啼,现在又变回凶神恶煞的模样?沈棠,百变星君都没你会变,天上神仙的位子不如还你去坐?”
沈棠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同他计较。
“还有什么事?”她抿了抿唇,心里无端泛起一丝期望,“……是要提醒我穿鞋吗?我的拖鞋在里面,我进去再穿。”
“不是。”周聿白的声音凉薄又冷淡。
瞬间浇灭了沈棠才刚刚燃起的兴头。
她自嘲地笑了笑。
是了,周聿白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关心她是不是光脚在地上跑呢?
为了维系自己可笑的自尊心,沈棠迅速转开话题,“那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他不知到底在想什么,深邃幽深的眸子盯着沈棠看,莫名其妙顶了她一句。
沈棠吸着气,“可以,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她转身,不打算再和他拉扯些有的没的。
走了两步又狐疑回头,“不对啊,原来你刚才一直没走?你还在檀宫做什么?”
这句话成功让本来就阴晴不定的周聿白彻底黑了面。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霁月风光。
周二公子压根不在乎自己在沈棠面前撕下的是什么样的画皮。
他逼近沈棠一步,“怎么,听你这么问,难道我在檀宫这里呆着,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你吗?”
沈棠又震惊又生气。
过去五年来,周聿白嘴巴又臭又欠,说出来难听的话一句超过一句。
沈棠以为自己早已经免疫了。
可当下听见他如此说,她咬了咬腮帮,正要开口还嘴。
只听厨房发出一声巨响’砰‘声,将剑拔弩张的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沈棠吸着气,目光朝厨房方向望去,”厨房怎么冒烟了?!“
她大惊失色。
与她面对面的周聿白瞳孔皱缩,迟疑地皱眉,”……不会吧?“
”不会什么?“
沈棠甚至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烧焦味。
”怎么还有火星子的味道。“她咽了咽喉咙,“你在厨房做了什么?”
”……“商场上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的周二公子此刻拧紧了眉头,”我……我没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