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物砸在我的肩膀上,并扫到脑袋,眼前一黑,身体向前扑,连续翻滚出去。
翻滚的目的是为了躲开第二击,身后那人发出满意的叹息声。
我心念一动,他应该是认为这一下把我砸晕了,达到了效果。
既然如此,就趁势下坡,装晕看看怎么回事。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实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脚步声响起,来到了坑边。我偷偷歪着脑袋,睁开眼看过去。
那人身材不高,手里提着铲子,正是我丢失的那把。
我吸了口气,暗暗看着。
他来到土坑前,蹲在地上,借着月光仔细看里面的人头。
那把铲子放在身边。
我喉头动了动,此时此刻,他背对着我,正聚精会神,完全没有提防。
我舔舔嘴唇,这个时机可是稍纵即逝,千万不能犹豫啊。
我一咬牙,猛地窜起来,快步过去。那人极为警觉,听到身后动静不对,赶紧回头。
这就是没经验了。如果是我,肯定不会先回头,而是捡起地上的铁锨,有枣没枣往后搂一下。
但他毕竟不是我。
这一回头的工夫,晚了。我已经扑到了,在后面压住他的身子,我们两人一起在地上滚。
他仰面朝上,头部正滚到深坑里,和坑里的人头碰上了。
借着月光,我这么一看,顿时愣住。
我身下压的人,正是刘三娃。他还是短头发。而他身边的女人头是长头发,面容也是刘三娃。
他这么一撞,使得坑里的女人头转过来,两个刘三娃一起从下面看我。
我迟疑了片刻,他抓住了这个瞬间,用腿往后一顶,正撞在我的后腰上。
我吃不住疼,从他身上翻过去。
刘三娃一轱辘爬起来,飞身过去抢地上的铁锨。我眉头一挑,这是绝对不可能!
铁锨作为唯一的武器,一旦落入他的手里,今晚我就是必败,没有一点翻盘的可能性。
想都没想,我直接冲过去。我们两人几乎同时到达铁锨这里,手同时抓上去。
他往自己怀里拉,我往我的方向拽。
铁锨在我们手里开始争夺,手指节都嘎吱嘎吱作响。
“刘三娃!”我喝了一声。
“你死!”他也骂我。
可以这么说,铁锨落在谁手里,谁就赢了。我们两人来回撕扯,来回在地上滚。
他毕竟是个初中生,最后我用蛮劲儿夺过了铁锨。然后一锨子过去,把他打倒,重重摔在地上。
正撞在坑里的人头上。
他翻身正想起来,坑里的女人头忽然五官舒展开,像是八爪鱼一样从中间张开,紧紧抱住刘三娃的脑袋。
刘三娃左右挣扎,发出凄惨如牛的叫声,可女人头死死裹住,然后慢慢往土里钻。
我都看愣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女人头不是已经死了吗?
女人头就像穿山甲,把土刨开,裹着刘三娃,一点点往土的深处拖。
刘三娃左右挣扎,眼瞅着脑袋竟然被一点点拖进泥土里。
我回过神,喉头动了动,三步两步窜过去,用铁锨对准女人头用力一铲。
铲子扎进女人头里。
它像是某种古怪的生物,左右挣扎,头发乱甩。
我用脚踩住女人头,使劲儿把铲子拔下来,女人头瞬间张开了包裹,刘三娃惨叫一声,挣脱出了自己的脑袋。
我们两人就看到,女人头慢慢收缩,它不断在改变自己的形态,一会儿张开,一会儿缩成一团,相应的脸上五官,在急速变化。
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像鬼,一会儿在笑,一会儿在哭。
我这才明白,它刚才像极了刘三娃,其实是一种变化的形态。
女人头一边变化一边缩进地里,最后头发也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土坑。
我和刘三娃就这么看着,等人头消失了好长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我在后面喊道:“你去哪?”
他停住,回头看我。
我嘴里发干,说道:“莫不如投案。你还小,还有未来,就算……”
话还没说完呢,刘三娃转身就跑了,钻进树林里,没了踪影。
等他跑没影了,我这才感觉肩膀和脑后奇疼,摸了摸,一手的血。
这小子偷袭的时候,用铁锨打人,真是下了死手。
我忍着疼,也不再管他,从山里出来,回到村上。
我先去了小木头家,三婶子正在家等着,见我一身泥星回来了,赶忙问怎么了。
见我身上,头上都是血,害怕了,要带我去医院。
我摆摆手,让她拿着家里的医药箱,帮着包扎上。我把去山里的过程说了一遍。
“女人头的事,就算是结束了。”我说:“警察来了也检查不出毛病,它钻进地里不见了。”
三婶子舒口气:“还有刘三娃呢?”
我摇摇头:“我看这小子精神状态不好,跟个疯子一样。我本来想带他回村的,还是让他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三婶子说:“现在胖丫她爸到处抓他,回村就得让人弄死。”
包扎之后,三婶子非要报答我,塞了红包。我肯定不能要,摆摆手,让她早点休息。
我一瘸一拐的回家。
不管怎么样,女人头的问题终于是解决了。我有感觉,这玩意儿就算不死,钻地里也要蛰伏一段时间,恐怕得往十几二十年上奔。
眼下是不用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