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刚缓和些许,苏晴晴便拿起桌上的苹果和小刀,主动说道:“姐姐,我给你削个苹果吧,补充点维生素好得快。”
她捏着苹果,动作看似娴熟,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江砚,想吸引他的注意。
江砚坐在床边,正要开口说话,却接到了一通电话。
“……有朵朵的消息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江砚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难掩激动。
“你确定找到了?带走她的人是谁?”
温芸原本靠在床头,听到“找到了”三个字,立刻看了过去。
而苏晴晴握着小刀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僵住了。
指尖一痛,鲜血从指腹渗了出来。
偏偏,苏晴晴顾不上装可怜,甚至忘了擦掉手上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江砚挂了电话,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温芸,朵朵找到了,就在城西的一个出租屋里,人没事,就是有点吓到了!”
“带走她的是一个修车工,现在已经被警察控制了。”
温芸听到朵朵没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我要去见朵朵。”
她太想念女儿了,一秒钟都不想再等,只想立刻把朵朵搂在怀里。
可刚双脚落地,身体便一阵发软,差点栽倒在地。
“小心!”江砚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你别急,医生说你身体还很虚弱,我已经让人去接朵朵了。”
温芸浑身无力,却还是急切地说:“我想立刻见到她……”
“听话,再等等。”
江砚拍着她的背安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就在这时,医生敲门进来了。
是陆沉。
他看到温芸险些摔下床,连忙快步上前:“怎么回事?刚好转就下床?快躺好!”
陆沉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让他好好躺在床上,“我听说了,朵朵已经找到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然怎么照顾朵朵?”
温芸看着陆沉,眼底的急切渐渐平复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柔光,乖乖点了点头。
她的顺从与信任,落在江砚眼里,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看着陆沉对温芸无微不至的关心,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淌的默契,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苏晴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拉了拉江砚的衣袖,示意他出去说话。
江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苏晴晴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吞吞吐吐地说:“江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前几天晚上,我看见陆医生带朵朵回过江家,姐姐和他们在门口说话,三个人看起来很和谐,有说有笑的……”
她没有明说什么,却意有所指。
江砚薄唇紧抿,看向病房的方向时,眼神复杂极了。
苏晴晴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得意,嘴上却说着:“江总,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怕你被蒙在鼓里。”
“没事,我知道了。”
江砚的态度不冷不热,刚才找到朵朵的喜悦,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疑虑冲淡了大半。
当江砚重新走进病房时,脸上的温柔早已褪去,只剩下沉沉的阴霾。
他目光直直落在陆沉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陆沉正低头给温芸整理输液管,察觉到这道锐利的视线,抬眸看过去,神色平静无波地问:“江总有事吗?”
“陆医生倒是清闲。”江砚走到病床边,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身为医生,不好好在医院照看病人,反倒出现在江家,还带着我女儿,陆医生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这话直指苏晴晴方才的话,火药味十足。
陆沉动作一顿,随即淡淡开口:“温女士是我的病人,朵朵也是,我帮着照看,情理之中。”
“倒是江总,作为孩子的父亲,女儿失踪这么久,现在才想起关心,是不是晚了点?”
“呵,我女儿的事,还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没等陆沉反驳,温芸先开了口:“江总,你误会了,陆医生是好心帮我找朵朵。”
他误会自己就算了,但别把陆医生牵扯进去。
“误会?”江砚转头看向温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失望,“他深夜带朵朵回江家,你们三人有说有笑,这也是误会?”
“那是因为朵朵想我,陆医生好心带我去见她一面,有什么问题吗?”
温芸皱着眉,下意识维护着陆沉。
“江砚,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陆医生是好人,你别用你的心思去揣测别人。”
她句句维护,字字偏袒,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江砚的心上。
这无疑印证了苏晴晴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江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嫉妒,胸口剧烈起伏:“我狭隘?温芸,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和他到底认识多久了?你们之间,真的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陆沉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江总,你没必要在病人面前说这些,温小姐需要休息,我先告辞了。”
温芸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看着陆沉转身离开的背影,江砚的怒火更盛了,让苏晴晴先带江子睿出去。
苏晴晴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却还是装作担忧的样子:“江总,你们……”
“出去。”
苏晴晴不敢多言,连忙拉着一脸茫然的江子睿离开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芸看着江砚阴沉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苏晴晴又和你说了什么?”
“我怎么了?”江砚冷哼一声,只觉得心情烦闷极了,“我倒想问问,你和那个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认识多久了?他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
他在质问,也在怀疑。
温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冷却了,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江砚攥得更紧了。
“江砚,你弄疼我了。”温芸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回答我!”江砚不肯放手,眼神猩红,“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你是不是早就和他暗通款曲?所以才对我这么冷淡,对他却百般维护?”
温芸看着他眼中的疯狂与不信任,忽然笑了,“暗通款曲?江砚,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和陆医生,就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他帮我垫付医药费,甚至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了,而你呢?”
“江总,你在哪里?”
江砚愣住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看着温芸眼中那片死寂的冰冷,看着她脸上那抹近乎绝望的讽刺,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想说不是,想解释自己只是在乎她,可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