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星河教育网站经过三天时间的内部运营测试。
也终于迎来一千名学生和家长的最终评价。
而孟娇则是效仿秦成的做法。
在网站里搞了个调查问卷发送给一千名家长和学生。
让他们对这三天的内部体验给出一个评分与评价。
可结果却是有点不尽人意。
填问卷的家长和学生仅有七百多人。
而且评分更是没有一个超过八分。
至于评价嘛，反响平平，不出奇也不出彩。
研发团队所在的别墅。
三楼的一间临时会议室内。
脸色难看的孟娇坐在会议室主位上。
在两侧分别是李沧与他的学生们。
正前方投影幕布上显示的正是今早刚收上来的调查问卷。
看着那一份份评分与评价极低的问卷。
在场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喘，在位置上更是如坐针毡。
面对黑着脸扫视而来的孟娇。
每人纷纷低下头避开，把目光全部寄托在李老师身上。
可现在的李沧却是像丢了魂一般，呆滞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神采。
注意到老师的失态，学生们不由一顿。
没想到在这无比紧张的会议气氛下，李老师竟然还能神游！
孟娇也察觉到了李沧的异常。
看对方在发呆，她心中顿时怒火横生。
砰！
随着她重重拍下桌子。
一直有神游的李沧终于回过神来。
孟娇冷眼注视着李沧，把手里的文件甩到他面前：“李教授，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用户给的反馈，直播延迟大...网站不稳定...疑题解答时竟然经常会弹出成人网站的网页...
我他妈在你们团队身上砸了那么多钱，最后你就是给我这样的回报是吧？”
往日里面对各种刁难问题都能巧妙应付的李沧，在此刻却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大脑现在一片混乱，对网站的事根本提不起半点关注。
可看着满脸怒气的孟娇，李沧还是装模作样的翻起文件。
随便看了两眼后他深吸口气说道：“孟总，这不过是网站上线连接外网后出现的漏洞，到时只需做个补丁就行。”
如今孟娇对这个老家伙所说的话已经没有半点信任度。
之前李沧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三天的内测体验绝对不会出错。
可结果呢，网站差点被成人网站攻破成首页。
孟娇把目光转移到杨元身上，冷着脸问道：“小杨，给你一天时间，能否修复网站漏洞？”
听到问题的杨元不由把目光转移到老师身上。
毕竟老师不开口，不点头，他们当学生的也不敢越级接下任务。
但孟娇却是没给李沧半点开口的机会，直接吩咐说：“现在由你杨元负责网站漏洞和维护网站安全，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来完成，能做到吗？”
被指派到任务的杨元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彻底被架在火上烤。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李沧突然开口笑道：“杨元，孟总给你派任务呢，还发什么呆，赶紧接下。”
“啊？哦哦...好的孟总，一天时间内完成！”
后背在冒冷汗的杨元松口气接下任务。
孟娇扫了眼左手旁的李沧，接着又向杨元吩咐说：“网站其他一些功能在使用时还会出现异常，杨元你负责组织人员，对网站各项功能进行查缺补漏。”
好不容易刚松口气的杨元听到孟总又给自己派任务，脑袋一懵，整个人生无可恋。
而旁边的师弟师妹们也看出了其中端倪。
孟总似乎已经不再信任老师。
甚至已经将老师当作空气来对待，把全部任务都交给大师哥。
骑虎难下的杨元不由看向老师。
得到对方点头后，他才小心翼翼接下任务。
等杨元带着师弟师妹们离开。
会议室门关上。
孟娇转头看向抱着手一直没说话的李沧，开口道：“李教授，若是抛开你，你的学生能帮我解决问题，我会直接聘用他们，至于李教授你，当个可有可无的顾问就行。
当然，若他们无法解决网站问题，那不好意思，你们这个团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剩下的尾款我一分不会给，懂吗？”
李沧平静的点头一笑：“全听孟总安排！”
看他已经表态，孟娇也不再多留。
人走后。
李沧刚才展露出来的平静顿时消失。
满是皱纹的老脸变得无比扭曲、难看。
他拿起茶杯用力砸到地上，又举拳狠狠砸向桌面。
以此来宣泄被威胁，在学生面前被扫面子而产生的怒火。
就在此时，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机突然亮起。
嗡！
轻微的震动连带着一条短信出现。
当看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沧内心的怒火瞬间熄灭。
这两天时间，他为了揪出发短信的人是谁，用了很多方法。
比如把所有学生聚在一起，表面上装作聚餐吃饭，其实是在等短信。
可对方似乎一直都在暗中监视他。
期间根本没有一条短信。
只要聚餐散去不到一分钟，短信立马发来。
经过两三次试探，李沧更加确信是团队里出现内鬼。
头号怀疑对象就是大弟子杨元！
但就在昨天，李沧瞒着学生们单独外出。
外出期间他平安无事，根本没收到任何短信。
可回到别墅不到半分钟，那个陌生短信马上就会发送到手机上。
短信里不仅有提到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还能准确说出他回来后在别墅周围干了什么。
本以为是团队出了内鬼的李沧再次陷入怀疑。
甚至已经出现精神错乱的迹象。
所以他今天才会在孟娇开会时走神。
也许有人会说，不就一个陌生短信吗，不搭理不就行了？
可这个陌生人捏住的却是能要了你命的把柄。
换做你是李教授，你慌不慌？
此刻，再次看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沧就仿佛看到地狱来信一般，无比惊慌和紧张。
但他最后还是稳住心态点开。
【李教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不就是被姓孟的那个丫头当面羞辱和威胁嘛，砸杯子、砸桌子只能显得你非常无能。
虽然这么多天过去，你依旧还没猜到我是谁，也没猜到我想要什么，但我想要的结果快完成了！】
看完短信，李沧不再紧张和惊慌，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想要的结果快完成！
短信末尾这句话。
直接让李教授的智商重新上线，同时也无比确认这个神神秘秘的发信人是谁。
杨元！
李沧之前只要把怀疑对象认为是杨元时。
陌生短信总会突然出现打乱他的判断，让他误以为对方是团队外的第三人。
所以每次都让他打消对杨元的怀疑。
相反，这不也是一种掩护吗？
至于昨天外出事件。
此时李沧才突然想起，在他回别墅时曾与学生柳苑打过电话。
期间他不小心把去了哪，见过谁的事说漏嘴。
只不过在回到别墅收到短信后，高度紧张的情绪下让他暂时忘了和学生的通话内容。
现在冷静下来后，李沧才想起，有人学生和他提过，柳苑与大弟子杨元可能在谈恋爱。
但那时他一直被陌生短信折磨，所以自动忽略了这个提醒。
可现在。
今天短信上的最后一句话让杨元彻底露出马脚。
因为孟娇临走时有提到过。
只要学生们能单独完成任务，将会解雇他李沧，当个可有可无的顾问。
而团队之首除了大弟子杨元还能是谁？
“终究是我小看了你杨元啊，本以为你心思单纯，没想到能和老师我玩了这么长时间的谍战游戏，可你杨元还是高兴得太早暴露了自己啊！”
李沧收起手机，整理下妆容，然后一脸平静的走出会议室。
当看到一楼正在卖力工作的杨元。
李沧的老脸平静一笑，双眸中涌出无限冷意。
当李教授终于破开短信的狼人杀时。
成梦教育公司内。
徐亮不受重用的讨论刚压下去。
但公司里的人却忽然发现，最近公司负责人段春段总，一直在调新人进入人力资源部门。
而且关于一些人事方面的考核任务之类。
也被段总分配到那些新人手里。
主语徐亮，现在要做的就是签字就行。
这一现象出现，再次引来公司各大群小群的讨论。
有人说是段春为了减轻徐亮的压力，才提拔新人进入部门，毕竟徐亮还是在读大学生，兼职家教的事众所周知。
还有人猜测，公司那位神秘老板准备架空徐亮，所以才让段春提拔新人。
但也有更离谱的猜测，说是公司找来新投资人，准备扶持徐亮上位，所以才会重新洗牌人力资源部。
总之现在公司里的大群小群，或者小团体群，都是在议论徐亮与提拔新人的事。
可就在今天中午。
一张照片突然在公司各大小群里疯狂转发，引来热议。
因为上面是徐亮与市里辉煌教育公司副总私下见面被偷拍到的照片。
毕竟都是教育公司，员工们对其他公司老总也不陌生。
所以在看到徐亮和对手公司副总见面的照片后。
公司各大群小群与小团体群彻底炸开锅。
所有人也开始对徐亮生产各种争议。
成梦教育所在的写字楼天台吸烟区。
“你们他妈的什么意思？这是要逼着我和老秦彻底翻脸是吗？”
徐亮愤怒的看着李哲，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李哲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说道：“亮子，我也是被逼的啊，这照片是孟小姐让我发的，我也不想逼着你选择啊。”
“孟娇这个疯婆娘...”
徐亮大骂着刚要给孟娇打去电话。
对方正巧打到他手机上。
刚接通，还没等徐亮开骂，只听电话对面的孟娇说道：“徐亮，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先别急，我们谈个交易如何？”
徐亮到嘴边的脏话还是被忍下去：“但我要先提醒你，如果你是想用照片的事逼我跳槽，那不可能！”
“我暂时不会逼你跳槽到我的公司，而且我还能找理由帮你洗清照片的嫌疑，前提是你要答应我这个交易。”
“什么交易你说？前提是别让我做出卖兄弟的事！”
徐亮冷着脸回了句。
孟娇在电话里轻笑一声：“放心吧，这不算出卖，说不定还能让你小赚一笔。”
接下来她便把交易的内容说了出来。
徐亮在听完后眼光闪烁不定，脸色也有点复杂。
李哲则是一脸好奇的站在不远处，猜测孟总又给亮子挖了什么坑。
一个小时后。
徐亮出现在段春办公室里。
他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段春面前，说道：“段哥，那张照片真的只是一个误会，我和辉煌教育的杨总见面，其实是在商谈合作的事。”
“合作？”
段春一脸狐疑看着他，眼神略有意外。
徐亮则是指着文件解释说：“公司现在不是在扩展渠道吗，辉煌教育的业务都在一些县级市，所以...”
未等把话说完，段春已经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合作规划，他眸光不由变得怪异起来。
段春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徐亮，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敌是友。
下午下班前。
段春召集各部门高层开会。
等他把徐亮与辉煌教育副总见面谈合作的事公布以后。
各大小群里对徐亮的议论才逐渐平息。
唯有一些小团体群还在对这件事讨论不休。
但好在有关徐亮叛出公司的争论及时被止住。
没有让他落下坏名声。
晚上七点。
云陵大学旁的一家小餐馆内。
“卧槽，亮子，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请我吃饭？”
肖荣云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满是惊疑。
在看到徐亮旁边放着的一瓶五粮液，他不由露出古怪的目光。
“你小子又是野味，又是好酒的，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徐亮大笑一声，给肖荣云斟满酒说：“哎呀，肖哥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的想请你吃饭喝酒，没别的心思。”
“真的？”
“比黄金还真！”
看着眸光有点闪躲的徐亮，肖荣云也不打算再问下去，开始与他喝酒聊天起来。
酒过三巡。
老肖搭着徐亮的肩膀，直言问道：“现在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说吧，找我什么事。你要是在跟我绕弯弯，我可拍拍屁股走人了啊。”
徐亮挣扎再三后直言说道：“肖哥，你不是刚从研发部调走吗，我就是想问问你，咱们成梦教育网站的初代代码你有吗？”
话音落下，肖荣云眼珠子瞪圆，目光有点怪异。
见状，徐亮急忙解释说：“我这不是遇到老家的一个学长在搞网站研究吗，他想买下我们成梦教育网站的初代代码做研究，我看网站也已经更新到了第四代，所以今天请你吃饭就是为了问这事。”
正在发愣的肖荣云突然眼睛一眨，拍下桌子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初代代码吗，我送你都可以，明天你到公司来拿就行。”
“谢谢肖哥！”
就在两人说话时。
用竹排隔开的隔壁包间。
靠着竹排而坐的李哲挺直身体坐起，然后给孟娇发去‘搞定’两字。
....
半夜三点。
孟娇研发团队的别墅内。
经过一天时间的奋战。
杨元带着师弟师妹们终于补全网站漏洞，重新为网站修改好防火墙。
等所有人吃完夜宵，洗漱完，各自回房间躺下时已经是半夜一点。
现在三点，用脑过度的众人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整个别墅内寂静无比，只有一楼还在运行的服务器与电脑发出微响。
就在此时，二楼走廊尽头出现一道身影。
昏暗的走廊灯下。
双眼泛着血丝的李沧小心翼翼走到杨元的卧室门前。
听着屋里传来的呼噜声，李教授没有立马进门，而是非常警觉的拿出手机，拨通杨元的电话。
手机听筒传来‘嘟’声。
而房间里的呼噜声依旧没停。
确认杨元已经彻底睡死，李沧才重重松口气，同时捏住扶手轻轻一拧，卧室门顺利打开。
看着正在呼呼大睡的杨元，李教授眸光很是复杂。
犹豫片刻，他闭眼深吸口气，拿出一个装有白色透明液体的针筒向前挪步。
李沧借着门缝外投来的微弱灯光慢慢蹲下身。
就在他看好血管位置，准备下针时。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李沧猛地打个激灵，一手拿针筒一手紧忙掏手机。
当看到来电号码后。
李教授大脑瞬间一片缺氧空白。
因为来电人竟然是那个陌生短信的号码。
李沧扫眼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杨元，眼神中露出一阵后怕之色。
他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拉上门。
等来到二楼一个偏僻位置，他快速接通电话，压低声音怒问道：“你他妈到底是谁？”
“哈哈哈，李教授，你这就急了？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你可就成为谋害学生的杀人犯了！”
听着电话里的笑声，李沧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他作为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电话里说话的人是鬼。
而让他害怕的是，对方在用不知名的手段监视着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更是能看到他刚才要杀害杨元的全过程。
李沧深吸口气，强压着惧意与怒意再次问道：“说，你他妈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