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陈林看着这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头疼得厉害。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打架他不怕。修炼他不烦。哪怕让他去跟筑基期的傀儡再干一架,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面对一群把自己当神仙看的亲人,他是真的浑身不自在。
“行了。”他抬手虚压了一下,语气故意放松。“都别杵着了,该坐坐,该喝水喝水。天又没塌。”
他走到王桂花面前。
这个中年妇女正仰着头看他,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她刚才还在求他借钱。
现在她连开口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陈林在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态让王桂花浑身一颤。
“桂花婶。”
陈林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像一座山。
“大勇哥小时候替我挡过拳头。这事我记了十几年,一直没还。”
他看着王桂花的眼睛。
“他是我哥。”
“我不会让他少一根汗毛。”
王桂花的嘴终于张开了。
她没说出“谢谢”。
她只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绝望到了尽头之后,突然被人从悬崖边拉回来时,才会有的哭声。
陈林站起身。
转头看向叶文军。
“蛟龙卫到宜城需要多久?”
叶文军看了一眼手表。
“最快三小时。军用运输机直飞。”
陈林点了点头,双手插进裤兜。
“放心吧,桂花婶,明早天亮之前,我保证大勇哥安然无恙的回来!”
说着,陈林径直回农家小院。
。。。。。。
三个小时后。
宜城郊外,那座在地图上不存在的军用机场。
一架灰色的“运-20”大型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
三十名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身形彪悍如铁塔的男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依次走下舷梯。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血与火的铁血煞气。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内那奔涌如江河的气血之力,远超人类极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压迫感!
机场外,七辆军用吉普早已等候多时。
三十名蛟龙卫迅速登车,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朝着陈家村的方向绝尘而去。
。。。。。。
与此同时,宜城高速出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ETC清脆的提示音后,平稳地驶出收费站,汇入通往市区的车流。
驾驶位上,宋国安握着方向盘,神情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开这辆车。以往无论去哪,身边总跟着司机和助理。但这次,是来看望女儿和那个“深不可测”的女婿,他下意识地将所有外人都摒弃了。
“我们……是直接去秋林集团?”宋国安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妻子。
叶卿卿缓缓睁开眼,那双保养得宜的眸子里,不见了往日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一片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茫然。
“不了。”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秋雅刚才发消息说,让我们先去陈家村。集团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全球的订单和合作请求都快把服务器挤爆了,她根本抽不开身。”
宋国安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其中夹杂着几分自嘲与唏嘘。
“做梦一样。真跟做梦一样。”他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喃喃自语,“几个月前,我还想着拼了这把老骨头,多给秋雅攒点嫁妆,让她以后在婆家能挺直腰杆。”
“结果呢?”他苦笑,“我这点家当,现在别说给人家提鞋了,怕是连当个鞋垫人家都嫌硌脚。”
万亿市值的商业帝国,如彗星般崛起,光芒耀眼到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竟然是自己那个只有二十七岁的女儿,和她那个……连身份都无法揣测的男朋友。
叶卿卿被丈夫这番话逗得“噗嗤”一笑,先前的阴霾也被冲淡了几分。
“行了,往好处想。”她白了宋国安一眼,“这说明咱们女儿眼光好,找了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那是!”一提到这个,宋国安瞬间与有荣焉,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直躺着睡觉的宋嘉禾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嘟囔:“爸,妈,你们是不是又在背着我说姐夫的坏话?”
夫妻俩相视一笑,满眼宠溺。
宋嘉禾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小鼻子皱了皱,随即又倒了下去,准备继续补个回笼觉。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整个人“噌”地一下扒在了车窗上,两眼放光。
“哇!爸爸快看!是军车!好帅的兵哥哥!”
宋国安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进村岔路口,七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墨绿色军用吉普,正一字排开,引擎的低吼声在静谧的乡间道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部队的人来小陈的度假村搞团建?”宋国安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手机上的导航地图显示,那七辆军车停靠的位置,与宋秋雅发来的定位终点——陈家农家小院,完全重合。
而且,从那些军车上跳下来的士兵,个个身形彪悍,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煞气。
这根本不是来度假的。
这是要去打仗?
宋国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脚下不自觉地加大了油门。
当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陈家村时,那七辆军用吉普刚好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尘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柴油味。
宋国安根据导航,将车停在了陈国富家的院门口。
他刚解开安全带,叶卿卿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隔壁那栋二层小楼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