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村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只有村中心散落的篝火还在闪烁着零星火光。
两位张道长带着众人仓促下山,一进村子,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张道长本想找几间空屋暂时安置伤员,谁知刚推开最近那扇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阵阴风扑面,阴冷的尸气袭来,屋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僵尸,形态各异,品种齐全。
"这?!"两人吓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就要拔剑防御,却发现这些僵尸全都纹丝不动,静静立在原地。
定睛一看,每只僵尸额头上都贴着镇尸符,身上还缠着捆尸索,脚上挂着秤砣,手法相当专业。
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立马分头查看隔壁屋子。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每间院落里都整整齐齐站满了僵尸,排列得还挺规矩。
心里顿时有了答案,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篝火旁,林潭三人正一脸可惜的在那里扒拉早就烤糊的烤鸡。
毫无疑问,这"杰作"定是出自他们之手。
两位道长相视苦笑,摇摇头,默默关好房门,转身回到人群中央。
阿威一回来就跑进小楼里,取出存放的符纸和法器递给九叔,脸上还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师父,真要跟老大……啊不,僵尸王动手啊?咱们离开这儿不就行了?"
九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阿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尴尬地扣着手指,"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嘛。"
"哼!"九叔倒也没责怪,接过包袱翻找起有用的东西来,"咱们现在伤兵满营,能不起冲突最好。就怕……"
话到一半盯着阿威那双透着"智慧"的眼睛,拉长了语调,"你们那位老大舍不得你们,下山来找我要人。到时候,你说我给还是不给?"
"那还是别给了!"阿威瞬间苦着脸,疯狂摇头,"我还是更喜欢做人。师父我要跟着您,您加油!我支持您!"
"算你懂事。"九叔对他的表态颇为满意。
林潭和秋生先检查了四目师叔的尸毒情况。
带来的解毒丸已经用完,对这种程度的尸毒也起不到多少作用,还得用僵尸牙以毒攻毒。
好在前两天"加大力度进货",这会墙边整整齐齐码着一麻袋一麻袋的僵尸牙。
三人惋惜地看了眼还没吃完的烤鸡,赶紧起身去搬僵尸牙。
小张师弟眼泪汪汪地守在张仙予身旁,控诉的小眼神就没离开过哼哈二将,哼哈二将见师兄面色惨白如纸,也都自责不已,大气都不敢喘。
原来师兄也不是那么耐折腾,也是会晕倒的。
就在众人等待张道长安排落脚处时,却见两位道长神色古怪地走了回来。
"这里的屋子都住满了,咱们就先在此地休整,等天亮了再去十八里镇。"
"住、住满了?"众人一头雾水,难道村民还没撤离?
张道长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敬佩又羡慕地看了眼正在警惕观察山林的九叔。
心想一眉师兄果然教导有方,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人才,也算后继有人了。
小小年纪就能抓获这么多僵尸,可见实力之强!实在令人佩服!
后继有人的九叔正冥思苦想着怎么替徒弟们"扛雷",解决跨界挖墙脚的僵尸王,完全不知道又被别人羡慕了一把。
见秋生从墙边扛来一个大麻袋,不禁疑惑地上前询问:"这里边装的什么?尸气这么重。"又伸手摸了摸麻袋,感受到浓郁的尸气,还摸到一些凸起的硬物,更加好奇。
"僵尸牙啊!"秋生理所当然地回答。
见九叔露出见鬼似的表情,立即放下麻袋,解开袋口展示给师父看,"真是僵尸牙,这些都是五十年份的。师叔和老前辈需要僵尸牙入药,我特意挑了年份高的,效果更好。"
九叔震惊得连平日对徒弟们邪门程度习以为常的淡定都维持不住了。
目瞪口呆地看了眼云淡风轻的秋生,又急忙扒开麻袋仔细翻看,还真是满满一袋僵尸牙,年份确实都在五十年左右。
"你们……这是从哪弄来的……"本想问来源,突然联想到山林中逐渐消失的僵尸群,还有放弃他们转而去追杀林潭等人,最后发狂失智和僵尸王不死不休的老粽子,难道这就是它发疯的原因?
"当然是鬼王山的僵尸啊,还能是哪的?师父您糊涂啦,这都分不清。不过说真的,除了那老粽子,这里的僵尸比僵尸林的差远了,就没几只好品相的,也就这些牙齿还有点用处。"
九叔内心震撼无以复加,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好大徒们。
难道是自己太小看他们了?
其实徒弟们早就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甚至超越他的地步?
九叔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师父?师父?"秋生见他不说话,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连唤了两声。
"没事,你去忙吧。"九叔回过神,觉得或许真是自己低估了徒弟们的实力。
以后得转变思路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应该到了能独自开门接事的阶段,是该想想出师的事了。
爱徒爱到盲目自信的九叔在心里给爱徒们镀了层金,完全忽略他们和僵尸王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秋生重新扛起麻袋去找林潭。
路过张道长身边时,小张师弟才想起这里还存放着大量僵尸牙,连忙也要去搬一袋来给师兄弟们解毒。
睁两亮晶晶的圆眼睛地对父亲说:"爹,屋子边上就有僵尸牙,我去搬一袋过来,咱们帮忙磨成粉给大家解毒。"
僵尸牙?搬一袋?
张道长觉得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两人视线不约而同追向扛着麻袋远去的秋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太现实的猜想。
再看小张师弟已经欢快地跑到墙边精挑细选,跑动时脖子上那串醒目的横骨项链格外晃眼。
张道长突然感到眼睛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蛰了一下。
心头也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脱离控制范围。
这种不安一直萦绕心头,但当他和在场弟子们亲眼看到小张师弟真搬来一整袋僵尸牙时,惊讶取代了疑虑,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们从哪弄来这么多僵尸牙?"
"当然是鬼王山啊,还能是哪?"小张师弟的回答和秋生如出一辙。
见他们都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决定好好给他们普及一下知识盲区。
兴致勃勃讲起这几天的"光辉事迹",其中林潭的出镜率极高,各种美化和夸赞听得张道长满脑子都是"师姐!师姐!师姐!"。
看着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儿子,还有那身标新立异的装扮,终于明白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他那向来恪守本分、性格腼腆,容易害羞又害怕和生人接触的小儿子,此时此刻竟与记忆中某位故人的身影渐渐重合。
小张师弟完全沉浸在讲故事的热情中,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林潭式夸张表述法,讲得口若悬河、天花乱坠,总体一个胡说八道。
全然没有察觉父亲如同天塌地陷的表情,见对方不搭话,还一个劲地追问:"爹,你说这招厉不厉害?爹你怎么不说话?爹你有没有在听啊?我跟你说……爹!爹!爹……"
这一声声"爹"宛如催命符,听得张道长心肝具颤,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