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虽说跟贺铭琛长得很像,但是表情却不如贺铭琛那么难以接近。
苏清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汪谨家人来兴师问罪了。
要不是陪着江淼去看什么海边日出,贺铭琛怎么会遭此劫难?
她脸上的愤恨少了几分,而是靠在墙上,托着肚子,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她想看着汪家人对江淼发难,看着江淼局促地解释,看着江淼内疚。
总之,只要江淼过得不好,她就开心。
就在汪谨言路过病房门口的时候,苏清立刻换上了一副哀愁的模样,“汪舅舅,你也别太担心表姐夫了。”
“表姐夫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汪谨言停住脚步,狐疑地看向苏清。
苏清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说道,“虽说表姐夫的车祸是因表姐而起,但表姐也不是故意的呀。”
“你们可千万不要怪罪我表姐,我表姐也很担心呢。”
“呵,bitch!!”汪谨言冷哼一声,彻底无视了苏清,径直走到江淼身边坐下。
苏清愣住,她并不知道这句英文是什么意思,但是从汪谨言轻蔑的表情里,却揣测出了一二。
总之,这句bitch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汪谨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大白兔奶糖,递给了江淼,“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江淼接过大白兔奶糖,快速地拆开包装,含在嘴里。
硕大的糖块,顶得她的腮帮子鼓起了一块,莹润的眼睛里再度溢满了泪光。
她小心翼翼地把褶皱的糖纸抚平,低声说道,“这句话是贺铭琛经常跟我说的。”
汪谨言气笑了。
他顶着一后背的伤,好心上楼来安慰她,生怕她闹出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结果呢?
合着自己又成了贺铭琛的平替了吧?
见过外甥平替舅舅的,没见过谁家舅舅天天平替外甥的。
就在这时,韩承良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来了。
他火急火燎地走到江淼面前,“我听说了贺铭琛的事情,刚刚去他的病房找你,没见到你。”
江淼漠然地扫了韩承良一眼,快速地收回了眼底的泪珠。
真他妈的是烦谁来谁。
江淼很少说脏话,在心底也很少说。
这是鲜少能让她飙出脏口的人了。
韩承良根本没看出江淼眼底的厌恶,“淼淼,你别担心,我永远等着你。”
“如果贺铭琛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愿意跟你一起照顾他。”
欻…
一记眼刀精准地落到了韩承良的身上。
江淼的眼神如嗜血的恶魔一般,死死地盯着韩承良那张可恶的脸,从指缝中蹦出一句恶魔低语,“贺铭琛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去陪他。”
韩承良第一次见到江淼这副模样,在他的印象里,江淼即便是抽他嘴巴子,都是乖巧可人的。
她难道真的爱上贺铭琛了?
韩承良不由得心底一阵恶寒,不禁开始庆幸起来。
这起车祸来得正是时候,贺铭琛死了,江淼就算是真的喜欢他又能怎样?
难道要一辈子守寡?一辈子不生孩子?不结婚吗?
他努力调整好心态,温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淼的脸色更阴沉一些,若不是等着顾天的结果,她真想上去弄死韩承良。
见江淼面色不善,汪谨言悄无声息地给了小黑一个眼神。
小黑上前一步,用力地捏住韩承良拄着拐的胳膊,“韩同志,好久不见了,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韩承良这才反应过来,坐在江淼身边的是汪谨言。
而现在拽着自己的,正是当时一下就弄断自己腿的打手小黑。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等开口解释,就被小黑硬生生地朝着楼梯口扯去。
小黑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再出现在江淼面前,我就让你们一家三口的腿都再断一遍。”
韩承良终究还是怂了,甚至连苏清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这么被推走了。
苏清见眼前的一幕,震惊不已。
这就是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要抢下来的男人?
要去跟着江淼照顾还没苏醒过来的贺铭琛就算了。
看到小黑的眼神,除了惧怕就是讨好。
大学生的根骨呢?大学生的气节呢?他平时高高在上,自以为傲的自尊呢?
倒是一旁的汪谨言心情大好。
算了算了。
他叹了口气,再一次的自我疗愈,平替有什么好?这不是有人想当平替还当不上吗?
起码江淼还会接收自己的糖,还会跟自己说一说贺铭琛的过往。
心情大好的汪谨言低声询问,“想要我做些什么?”
江淼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汪谨言,又看了看苏清的肚子,“我自己会解决。”
肚子?
汪谨言看着苏清隆起的肚子,眯起了危险的狐眸。
这肚子碍到江淼的眼了?
那这肚子也不必存在了。
苏清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护住肚子,整个人都朝着身后的墙又缩了缩。
疯子都他妈是疯子,一个个的,为了江淼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舅舅说得对,就应该让他们都去死。
可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顾天跟医生一起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高老爷子和高老太太的病历。
医生有些局促地走到苏清面前,“苏小姐,有件事情还需要跟你说一下,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情?我外婆不是很快就会苏醒过来吗?”苏清皱眉。
医生无力地摇了摇头,“刚刚顾教授跟我简单地会诊了一下,有一个理论需要提前通知你,进一步的检查也需要你签字同意。”
苏清沉默,只是怔然地盯着医生。
直觉告诉她,医生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消息。
医生努力抑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略显平和地说道,“会诊结果是,两位长辈很可能是得了癌症。你知道癌症是什么吧?”
“癌症?”苏清的脚下不由得踉跄了一步。
癌症是什么具体,她其实并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身边得了癌症的人,很快都会死。
癌症就是她所知道最严重的绝症。
86年,人们对癌细胞的认知并不高,医疗水平也没达到能根治或者快速缓解的程度。